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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恐怕不行。周五我得去兼職那邊上夜班。”實際上,他的兼職不止一份。除了加油站這份全職工作之外,他每周還要花差不多三十個小時在廉價商店整理貨架,在汽車配件零售商的倉庫上兩天夜班,清洗地板,打掃廁所。節日客流高峰到了,所以這些天他還得在商店額外加班。錢是賺得多,但他感覺自己已經累成了行尸走肉。
洛里聳聳肩。“行吧,所以更別說周六晚約個會了,是吧?”
這話他問四五次了。他其實蠻討人喜歡的,但馬可只是帶著歉意朝他笑了笑。“我也想,但我的社交生活早就被葬送了。”
“你這么拼,小心英年早逝。”
“沒準呢。”
“哎,不管怎樣,祝你圣誕快樂。”
“嗯,你也是。”
彈簧門在他身后關上。馬可拉上雨衣,邁出遮蓬,走進了細雨中。才是黃昏時分,密布的烏云卻早早拉下了夜幕。天啊,他實在想念陽光燦爛的日子。
公交站在兩個街區外。他邊走邊想晚餐吃什么,他再也不想吃反復加熱的披薩或是夏娜胡亂搗鼓的大雜燴了。這樣的天氣還是適合喝湯。于是他繞路去了家三明治店,在那兒買了個大號的照燒雞肉三明治和一碗泡沫杯裝的西蘭花奶油湯。他捏緊袋子回到路上,朝著迎面而來的雨霧低下頭。
再走半個街區就到公交站了,這時他經過了一個門洞,那兒縮著個流浪漢。那人面前沒有討零錢的紙杯,馬可走近時他也沒抬起頭來——他只是坐在那兒,垂著頭,肩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媽的。
馬可嘆息一聲。“嘿,伙計。你餓嗎?”他遞出他的袋子。
那人慢慢抬起頭來。他的臉又臟又瘦,亂蓬蓬的胡子遮住了他的臉頰和下巴。他那過肩的長發油膩得辨不出發色。但是他的眼睛——和從前一樣藍,只是渾濁了許多。
“斯科特?”
斯科特呆滯地望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吃驚地張開嘴。“馬可?”他用粗啞的聲音喚道。
他們一動不動地望著對方,時間仿佛就此凝固。斯科特先躲開了目光,絕望地垂下眼,那副神態讓馬可心都碎了。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抓住斯科特的胳膊。“跟我來,”他命令道。
斯科特毫無抵抗地順從了。馬可有些害怕斯科特會像幽魂一樣消散不見,所以一路抓著他的手臂,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也沒放開。他們默默站著,一位中年女士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他們也視而不見,直到公交車終于到來,把路邊的積水濺在他們身上。馬可自己用了公交卡,然后用現金給斯科特付了車費。
“你在俄勒岡做什么?”斯科特低聲問道,盡管并沒有人坐在他們旁邊。
“我住在這里。有一年多了。”
“為什么?”
三明治袋子沉沉地壓著馬可腿上。“夏娜要來這兒上大學。我付不起波特蘭和加利福尼亞兩份房租,所以我們都搬過來了。”
“你還在資助她?”
“嗯。她才十九歲。她要讀的那所大學真的很棒,但是學費貴得離譜,就算拿到助學金她也不可能一個人搞定。”他得就此打住,不然他夸起夏娜來可就沒完沒了了。她打算上醫學院。
斯科特身上有濕羊毛、香煙、汗漬和污垢的氣味,但透過這一切,他依舊保留著舊時的味道,這多少令人寬慰。“克莉絲塔呢?還有你祖母呢?”
“祖母幾年前去世了,然后我就成了姑娘們的監護人。”
“真遺憾。”
馬可點頭致謝。他沒有告訴斯科特,最后祖母的死帶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