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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韞除了衣服多,不想浪費、不想太顯眼之外,還有個不能告訴穆衛軍的原因:這場十年的大運動就要過去,人們在穿著上,無論是色彩、材質還是款式,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到那時再做新衣也不遲。
穆衛軍見她不似客氣,加上從母親那里聽來的一些傳聞,也就沒有堅持。直接拉著蕭清韞上了二樓。
一樓是食品衣物等生活用品,二樓則是自行車、手表、縫紉機等高檔“奢侈品”。這一層明顯比樓下要冷清的多,而且大多數人只看,真正買的很少。
穆衛軍拉著蕭清韞在賣自行車處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低聲道:“結婚時四大件一件都沒來得及買,你看看哪種合心意,今天都一塊兒買回去。”
蕭清韞聽他這樣說,再次在心底默默念:土豪,我們做朋友吧!不對,這是自家老公,關系鐵著呢。
雖這樣想,蕭清韞還是搖搖頭:“不需要的。”見他皺著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便連忙解釋道:“我真不是跟你客氣,你聽我跟你說。”
蕭清韞見他眉頭舒緩一些,認真聽著,很滿意他的態度,解釋到:“你也知道出門不方便,我平時就很少上公社和縣里。一般生活用品在生產大隊供銷社里就能買到,布料這些大都是讓別人帶的。現在結婚了,等你回了部隊,要買什么東西就和家里人一起,或者讓他們帶回去。我教學是在大隊,離家也很近。這樣一來根本就用不上自行車,況且,你難道放心我獨自在路上騎車,就算你放心我還不愿意呢,從大隊到公社至少就要騎上40分鐘,累都累死啦。”說道后面就有點傲嬌了。
當然,這些只是表面的理由,真實的原因是,最多再兩年時間,就上大學去了,總不能把自行車扛到學校去吧,女式自行車,公公婆婆又不會騎,留在家里也只能便宜了其他人,才不要呢。對于還不熟悉不知性情的人,蕭清韞一點也不想大方。
穆衛軍此時眉頭已完全舒展,媳婦兒不是跟他客氣,還挺有自知之明,看媳婦兒那瘦瘦弱弱的小體格,真不一定能騎上40分鐘的自行車。
而且穆衛軍也不放心媳婦兒一個人出門,雖說那天晚上行兇的隔壁大隊那姓張的二流子,已經被他送到了派出所,并且打電話讓在縣檢察院的戰友特別“關照”。但自家媳婦兒長得好,即使現在和他結婚了,有他的名聲震懾,也不能保證不會有那不長眼的第二個。
還有張二流子背后指使的人也還沒揪出來,回去要好好查查,左不過是大隊里的人。想到這,穆衛軍雙眼瞇了瞇,射出一道寒光。
看來,回到部隊就得趕緊遞交隨軍申請,只有在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蕭清韞不知道穆衛軍的想法,拉著他邊走邊問:“家里是不是有一臺縫紉機?”印象中好像聽誰說起過。
穆衛軍點點頭:“二嫂喜歡做衣服,手藝也好,前兩年我剛好得了一張縫紉機票,寄回來,家里就買了一臺給二嫂。”
說到這,穆衛軍簡單地解釋道:“大哥二哥結婚早,當時家里還不寬裕,也沒機會弄到票,就沒什么聘禮。后來家里的條件好起來了,我也能拿票回來。就給大哥家里添了一輛自行車,方便大哥大嫂到公社的學校教書。算是補給大嫂的聘禮。現在大嫂懷孕,他們兩口子暫時在公社租了一間房子住,要等到放假了才回隊里。那臺縫紉機就是補給二嫂的聘禮,二嫂平時很寶貝,自己都不怎么舍得用。”
也就是說不能經常借用,蕭清韞聽出來了,不過她也不在乎,說道:“那就不用買了,我又不會做衣服,買一臺也是浪費。”又財大氣粗地說:“如果實在要做衣服,就讓二嫂幫個忙,她給我做兩套,我給她一件衣服的布料當報酬。”這已經是蕭清韞吃虧了,不過,蕭清韞前世沒學過做衣服這個技能,這輩子“她”學過琴棋書畫,就是沒學過做衣服。又不好給錢,只能這樣了。
穆衛軍忍俊不禁,也不覺得她敗家,只覺得她那財大氣粗的小模樣可愛死了。
“不過,手表需要一只,不能看時間很不方便。收音機需要一臺,聽聽廣播能打發時間。有手表票嗎?工業券夠不夠?”蕭清韞補充到。
手表是確實需要一個看時間的工具,以前穆家爺爺和蘇家外公外婆、媽媽還在世時,年齡還小,再寵也不會給“蕭清韞”買這樣的“奢侈品”。等他們去世了,也沒人給“她”買了。
“蕭清韞”18歲生日的時候,也就是今年9月底的時候,那位父親倒是連著信寄來了一張手表票和一張自行車票,錢也寄來了350塊,比以往多了300塊,估計就是想讓“她”自己看著買。但被“蕭清韞”直接忽視了。
收音機是真的用來聽廣播打發時間的,現在的農村,完全沒娛樂,也只能聽聽廣播調節一下,恩,最主要的是關注高考信息。雖說這個世界的歷史大事件基本和前世的一致,但萬一提前或者推遲呢?還是時常關注著好。
穆衛軍聽了立刻回答:“手表票有,工業券也夠。戰友們知道我這次是專門回來解決人生大事的,只要有票和工業券的,都湊給了我。”
“看來,你在部隊的人緣挺好的。不過,這樣的話,我們就欠了好多的人情啊。”蕭清韞不喜歡欠別人的,特別是人情債,最難還了。
她這人要是欠了別人是一定要還的,而且是你給我一塊,我還你一塊五的那種。同時,她也不喜歡別人欠她的,如果一個人第一次借5毛沒還,恩,是那種有錢后也不還的,那么,下一次再借的話,那就對不起了,兩個字,沒有!并且,和那人只保持表面關系,只要那人還要點臉,借出去的那5毛就當打水漂了,還不還都無所謂。但如果那人不要臉的胡攪蠻纏,那是一定要讓他還回來的。
蕭清韞也不知道自己這種處世之道對不對,上一世她基本和誰都保持一種距離感,上大學四年,和同宿舍的其他三個女生的關系也是淡淡的,只有幾個院里一起長大的姐妹才是交心的。恩,這樣看來,這種態度還是不太適合現代社會的,不過,她不想改,就是這么任性!
穆衛軍有點了解自家媳婦兒的性格了,這是不喜歡麻煩啊,于是解釋道:“部隊里都是這樣的,當兵的娶個媳婦兒不容易,只要誰結婚,大家都會出一份心意。我以前也給過別人的,這一次剩下的票和工業券,回到部隊,趕上誰結婚,我還是會全部拿出來的。如果過意不去,等你到了部隊,多請他們吃兩頓飯就好。”
聽他這樣說,蕭清韞松了一口氣,這就好辦了,一口答應到:“沒問題,等到部隊探親的時候,我多請他們吃飯,我做飯可是很好吃的。”這倒沒說假話,前世畢竟獨自生活了好幾年,時常照著網上的菜譜和視頻倒騰,做飯水平還是不錯的。
穆衛軍聽她說“探親”,只是笑笑,其實他指的是隨軍后,不過,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還是回去后找個時間再給她說吧。
兩人來到賣手表的柜臺,這里已經有人在看了,不過柜臺后面的售貨員根本就沒有搭理,就連蕭清韞兩人到了柜臺前,那售貨員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悠閑地坐在那嗑瓜子。
這態度,還真是......挺好的,雖說挺拽還沒熱情,但總比現代那些忽悠人,熱情過頭的好。反正所有的商品沒有假冒偽劣的,也都標出了相應的名稱、產地、材質、價格等。看中了就付款拿貨,簡單粗暴,實在是......讓人喜歡。穆衛軍猜對了,蕭清韞就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蕭清韞細細地看了一遍這些手表,恩,種類還挺多的,就是樣式少了點。國產的“東風牌”、“紅旗牌”等都是120塊,進口的就貴多了,最便宜的英納格就260塊,最貴的是一塊勞力士,竟然要600多塊!如果說一塊國產表是一個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的話,那這塊勞力士就是兩年的工資!
蕭清韞還在默默算著賬,耳邊傳來穆衛軍低沉地聲音:“要不就拿那塊勞力士吧。”
“!!!”
蕭清韞,三位看表客人,以及那位正舉著一顆瓜子在嘴邊的售貨員,都一臉震驚的看向剛出聲的這位。
穆衛軍很淡定的解釋道:“你不要自行車和縫紉機,那手表就買個好的。”蕭清韞相信,如果那四位吃瓜群眾知道網絡時代“土豪”這個詞的用法的話,現在滿腦子應該都被大寫加粗的“土豪”兩字刷屏了。
蕭清韞被自家老公這種一言不合就土豪的“壯言”給秀多了,一瞬間也就回過神來。有了穆衛軍的鋪墊,她理直氣壯地說道:“不要,多丑啊,那適合你們男人帶,我要那塊歐米茄。”那勞力士估計一時半會兒也賣不出去,就留著自己買給他吧,要禮尚往來嘛。恩,回去看看私房錢還夠不夠。
穆衛軍見她那嬌俏的樣子,心里就熱熱的。自家媳婦兒安靜時看著就像書香世家出來的大家閨秀,有著濃濃的書卷氣質;撒嬌時卻又嬌俏動人,讓他只想把她揉進骨血里去。于是帶著寵溺的回答:“好,你看中哪種就買哪種。”
三位看表的客人無語,還以為這女人會阻止那男人呢,她是不要勞力士了,但是要了歐米茄啊,那也是500多好不好,看來這也是個敗家娘們。
不過售貨員倒是挺高興的,這幾塊高價錢的進口表還是商場主任托關系從上海帶回來賣的呢,每種只拿了兩只,都擺了好幾個月了,也就賣出去兩只兩三百塊錢的。現在終于能賣出去一只500多塊錢的了,主任知道了肯定會夸獎她的。
也不嗑瓜子兒了,趕緊站起來把表拿出來給蕭清韞看,還不停的說:“妹子真是有福氣,看你對象對你多好啊。眼光也好,這表有一個純金表蓋的表殼,看,是雙色表,這顏色多喜慶。”
蕭清韞拿過來看,還真挺好看的,表的背面不銹鋼底蓋還有海馬標志和海馬圖案徽章。
穆衛軍見她真喜歡,就說道:“現在就戴著吧。”又對售貨員說道:“開票吧。”
于是,蕭清韞又見證了一次開票付款的過程:夾著票的夾子沿著鋼絲“咻”的一下滑到了二樓的收銀臺,等穆衛軍掏出一大把大團結付完款,那蓋完章的票又被收銀員給“飛”了回來。真的......好神奇哦。
把□□和包裝裝到布袋子里,表戴在手腕上,兩人又朝收音機柜臺走去。
買收音機就簡單多了,蕭清韞主要是在未來兩年聽,于是直接選了個最便宜的,50塊錢。穆衛軍想要買那一百多的,被她一句“手表買貴了,收音機買個便宜的就行,反正都能聽。”給阻止了。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她多勤儉持家呢。
買好收音機,兩人就離開了二樓。到一樓時,穆衛軍說:“買一罐麥乳精吧,你需要補充營養。”
蕭清韞搖頭:“不用了,我那里還有一罐剛開封的,先吃完了再說吧。”
穆衛軍聽說家里有,也就不再說什么,就問還需要買什么生活用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