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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獨獨把話題落到她身上,卻叫她啞口無言,蘭貴人心中涌上一抹恨意。
只怨自己只是一個地位卑微的貴人,皇上待她又是那樣,這后宮之中,就叫她仰人鼻息,處處屈居人下。
天知道,聽著她們的笑聲,她心里就像是有一根刺直直的扎了進去。她的目光停留在德妃的腹上,眼中驀地射出一陣?yán)湟狻?
即便是有了身孕,也要能生出來才是福氣,后宮的女人,可都死死地盯著她腹中的胎兒,若是有了什么閃失,那德妃可還樂得起來?
想到此處,她又端起一抹笑意,輕聲問道:“皇上最近可常來看望娘娘?”
聽到蘭貴人的話,德妃臉色微紅,緩緩的點了點頭:“皇上每日都會到鐘粹宮來坐坐,也就是說一會兒話。”
蘭貴人壓下心中的醋意,笑著看向滿眼光彩的德妃:“娘娘的福氣,旁人求都求不來呢,皇上到底寵愛娘娘。放眼后宮,若論福氣,沒人能及得上娘娘。”
蕭清瑜感到她的視線向自己這邊投來,只輕笑一聲:“可不是,若是來日姐姐能夠誕下皇子,這福氣可還在后頭呢?”
蕭清瑜的話一出,就看見蘭貴人面上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半天才道:“娘娘所言極是!”
說話間,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蕭清瑜抬眼一看,正是德妃身邊的貼身宮女夏竹,那日在御花園里,這宮女就跟在德妃的身后,不過性子卻是個軟和的。
只不過,看著她小心翼翼放下茶盞的動作,蕭清瑜便肯定了福公公差人打聽到的消息。
說是這主仆二人早就心生嫌隙,如今在鐘粹宮能說的上話的,并不是自小侍候她的夏竹,而是才剛調(diào)到她身邊沒多久的宮女紫月。
蕭清瑜端起茶盞來撥弄著茶蓋,輕輕的抿了一口,又不著痕跡的朝德妃身后的紫月看去,只見她身著一襲淡綠色的衣裳,恭敬地站在那里,這樣看去,與當(dāng)日御花園頗有幾分氣勢的宮女倒是判若兩人。
不過蕭清瑜心里清楚,一個身份卑微的宮女,能在短短幾個月內(nèi)便成為德妃的心腹,又哪里能沒有過人之處?
怕是,這德妃與夏竹之間的嫌隙,少不了這位的暗自籌謀,否則,這鐘粹宮,又如何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
只不過,在很多假象面前,人往往會被蒙蔽了心神,不知道,這紫月對德妃來說,到底是福是禍?好在這一切,都不關(guān)她凝芷宮的事了。
蕭清瑜收回目光,一邊喝茶一邊與兩人聊著些宮里的瑣事,突然見德妃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拿起錦帕來捂住嘴邊,臉上竟然冒出一絲冷汗。
她身后的宮女立馬舉著痰盂奉了上來,德妃卻只是干嘔幾下,臉色愈發(fā)的蒼白起來。
“快去傳太醫(yī)過來,順便去明光宮回稟皇上!”蕭清瑜親自扶著德妃躺在繡榻上,這才轉(zhuǎn)過頭去對著紫月沉聲吩咐。
“是,奴婢這就去。”紫月福了福身子,這才快步朝殿外走去。
過了片刻的功夫,就聽見殿外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蕭清瑜這才起身,就見那人的身影已經(jīng)匆匆地走到面前。
“臣妾給皇上請安!”蕭清瑜與蘭貴人齊聲下拜,只見尉遲封微微抬手,腳步卻快速的移到了繡榻前。
“皇上,臣妾......”德妃還沒起身,就被尉遲封輕輕的按了下去,柔聲勸道:“愛妃好好躺著就是,一會兒等太醫(yī)來了再細細瞧瞧。”
德妃小聲的應(yīng)了一聲,面色這才緩和過來,只抬起手來,抓在了尉遲封的衣袖上,尉遲風(fēng)反手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意。
這一幕,看在蕭清瑜的眼中,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在她的印象中,尉遲封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蕭清瑜微微挑了挑眉,將目光移向身旁的蘭貴人,只見她眼中掠過一抹恨意卻很快便掩了下來,換上一副擔(dān)憂的神色,手中的帕子卻是緊緊地攪在一起,眼睛死死地盯在兩人緊握的手上。
蕭清瑜不由得暗笑一聲,這后宮的女人,最會做戲。只不過,能騙得了眾人,卻獨獨騙不過自己,個中滋味,恐怕只有自己才能夠明白。
如今握個手便心里不舒服了,那面對后宮這么多的佳人,她又該如何自處?
“皇上,幾位太醫(yī)都在殿外候著了。”一個小太監(jiān)從殿外進來,恭敬地回道。
“傳!”尉遲封站起身來,揚聲說道。
時值正午,殿中卻是寧靜異常,眾人都屏住呼吸,朝太醫(yī)看去。
只見那太醫(yī)眼中掠過一抹異色,又細細的凝神在德妃的腕上探了片刻,隨即朝身旁的人
低語一句,向后退去。
幾位太醫(yī)輪番把脈過后,朝各自點了點頭,這才朝坐在椅子上的尉遲封看去,竟是誰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太醫(yī),本宮腹中的胎兒可是無礙?”見太醫(yī)如此神色,德妃面色微異,慌張的問道。
一時間,氣氛陡然間凝了起來,只見尉遲封輕輕皺眉,抬頭看了面前的幾位太醫(yī)一眼,以目相詢。
過了好半天,才有太醫(yī)忐忑的回道:“皇上,微臣斗膽直言,從娘娘的脈象來看,娘娘似乎并未有孕。”
尉遲封的眼神驀地一震,直直的朝德妃那邊看去,復(fù)又瞧了面前的人一眼:“欺君之罪可是死罪!”
那人撲通一聲慌張的跪在地上:“微臣萬死,娘娘的脈象頗為詭異,之前確實脈象圓滑,如珠走盤,可今日卻是.....微臣行醫(yī)數(shù)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脈象,還請皇上饒恕微臣不察之罪。”
聽到太醫(yī)的話,德妃的臉色驟然間變得慘白,竟是一絲血色都無,目光慌亂的朝尉遲封看了過來,卻只見到一張鐵青的面孔。
“皇上,臣妾并未欺瞞皇上,是有人存心要陷害臣妾”德妃尖聲叫道,視線在蕭清瑜的身上頓了片刻,一手指著她,口不擇言的叫道:“是賢妃,一定是她,是她指使太醫(yī)誣陷臣妾......”
“夠了!”尉遲封厲聲喝道,走到榻前伸手用力的捏在了德妃的下顎,只見德妃面上掠過一陣痛苦,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傳朕旨意,德妃以皇嗣為由,蓄意欺瞞,罪無可恕,即日起打入冷宮”尉遲封一字一句的冷聲說道,眼中掠過一抹厭惡,。
早就嚇得癱軟在榻上的德妃聞得冷宮二字,便尖銳的叫了起來:“不!......不!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說著伸手死死地拽在尉遲封的衣袖上不肯松手。
尉遲封的目光一凝:“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德妃低聲哭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切的說道:“是紫月,一定是紫月,是紫月欺瞞了臣妾,欺瞞了皇上!”
“皇上,何不傳紫月過來,此事事關(guān)姐姐一生,縱是要論罪也該讓姐姐心服口服才是。”
站在一邊的蘭貴人突然開口,她的聲音輕柔,可這般突兀的傳在殿中,竟讓人生出一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