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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走出殿門,迎面就碰上了宮女敏兒,敏兒是蕭鳳鸞的陪嫁丫頭,自認為比旁人尊貴些,平日里老是端著個大丫頭的架子。尤其,看著如今主子愈發(fā)的信任自己,就更加容不得她了。不知道,這女人,明里暗里給她使過多少絆子。
“敏兒姐姐!”翡翠上前一步,柔聲叫道,她雖然不喜這人,面上的功夫卻是要做的。她到底是主子帶進來的人,如今主子疏遠了她,保不齊哪一日便想起來也未可知。現(xiàn)在小心一些,往后才能不至于被她踐踏。
“這聲姐姐我可擔(dān)當(dāng)不起!”面前的人微微冷笑,帶著幾分嫉妒說道。
翡翠心下一緊,不知道今日又是哪里得罪了她。往日只要她先服個軟,事情也便過去了。可這會兒,怎么變得如此不饒人。
沒等她多想,就聽敏兒挑眉笑道:“不知妹妹得了什么好差事,讓主子關(guān)起門來只對你一個人說?”
她的話讓翡翠驀地一驚,臉上有片刻的不自然,雖然很快便掩了下去,可還是被敏兒瞧在了眼里。這個翡翠,人小心不小,沒幾日的功夫便讓主子獨獨的信賴她一人,如今瞧著,她倒是個多余的人了。只不過,她也清楚,這丫頭平日里是個面不露色的人,心思藏得很深,若是沒有什么
大事兒,又怎么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敏兒心下了然,眼睛在她的臉上打量了許久,這才裝作不經(jīng)意的說道:“好了,我先進去服侍主子了,你有什么事情便先去吧。”
她的話音一落,翡翠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福了福身子,這才朝門口走去。殊不知,背后早有人偷偷地惦記上了。
說起這跟人的功夫,敏兒自認從來都是一流的好手,她小心翼翼的跟在翡翠的身后,看著她的身影出了景運門,這才明白她到底要來什么地方。
“御膳房!”敏兒冷笑一聲,這蕭家的嫡長女,也就有這么點兒的手段。讓她猜猜看,這次用得只怕又是大夫人留給她的“摧心散”吧。
她諷刺的搖了搖頭,既然她忘了往日的情分,那也別怪她另謀出路了。身處后宮,沒有一個靠山總歸是不踏實的,她忖思了許久,也許只有“凝芷宮”的那位主子才能護的住自己了。雖說自己如今是跟錯了主子,可若是能救賢妃一命,她就不信這賢妃還不能照拂她一二。
別看著如今這賢妃表面上是失了寵,可有皇上的在意,那就稱不上是失寵,頂多別扭個幾天,也就緩和過來了。她自小就聽母親說,這男人即便是再厲害,也會有一個能降得住他的女人。如今她瞧著,這凝芷宮的主子,可不就是那個能降得住皇上心的女人?
這后宮里頭,要緊的不是誰能留住皇上的恩寵,而是誰能留住皇上的心。若是皇上放在心上了,還怕這恩寵不到嗎?
這一日,守著凝芷宮的羽林軍終于有了些許的松動,御膳房送進去的膳食中被人指出下有劇毒,羽林軍的副統(tǒng)領(lǐng)才將此事稟明皇上,凝芷宮又傳來了賢妃娘娘突然暈厥的消息,龍案后的帝王眼中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怒,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涼意。
時隔幾日,尉遲封再一次踏入了凝芷宮,當(dāng)他看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明顯清瘦了許多的女人時,心里乍然間涌上一種痛意。多日不見,他以為他能忘記,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她對他來說,從來就是一種毒,只要嘗過便永遠也放不下。
看著崔太醫(yī)的臉上掠過一抹震驚,繼而又不敢置信的在蕭清瑜的脈上來回的探了幾次,尉遲封上前一步,沉聲問道:“如何?”下毒的膳食在殿外就被攔下來了,難不成,早就有人在羽林軍的眼皮子底下使了什么手段?
對上尉遲封滿含冷意的目光,崔太醫(yī)站起身來,定定的說道:“
據(jù)微臣所查,娘娘這是有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早點讓小包子曝光吧......
☆、
生平第一次,身為帝王的尉遲封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痛。聽完榮姑姑的話后,他猛地拿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摜在地上,那些個奴才,竟然敢如此的欺辱她?
“將御膳房的主事給朕斬了!”他冷眼一凝,出口的寒意讓殿中的人都不由得瑟縮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人領(lǐng)命而去,明眼的人都瞧得出,這賢主子,日后是萬萬得罪不得的。更不用說,這主子眼下懷有身孕,依著皇上的心思,若是能誕下皇子,只怕將來位主中宮也是有的。
候在身旁的薛公公瞧著尉遲封臉上的寒意,朝下面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宮女太監(jiān)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如今,自家主子,可是尊貴的很。好在,這幾日,他們沒有起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否則,這會兒恐怕連命都沒了。
尉遲封直直地瞧著躺在床上的人,指尖忍不住輕輕撫摸在她的臉頰,還是這樣的眉眼,這樣的朱唇,看起來卻比前些日子消瘦了幾分。他不知道從太醫(yī)的口中聽到她有孕的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感覺。懊悔,欣喜,還有好多他無法形容的感情都一股腦的從心底涌了出來。
到底,是他輕率了。依著她的性子,若是不愿,就斷斷不會給他任何回應(yīng)。只是,當(dāng)他從殿外聽到蕭鳳鸞口中的話時,已是怒到極點,平日的理智早就忘在了腦后。他不知道,她若解釋,當(dāng)時盛怒之下的他可會相信?可是,他寧愿她開口解釋,也好過毫不在意的親口承認,生生的刺痛了自己的心。
這幾日的禁足,不知到底是懲罰了誰?他雖然刻意忽視她,卻瞞不過自己的心。昨夜,他翻了蕭貴人的牌子,他不甘心被一個小小的女人擾亂了心思,后宮佳麗三千,哪一個不想得到他的寵愛?難不成,他就非她不可?然而,當(dāng)他抬起眼來,瞧著面前盈盈而立不勝嬌羞的女人時,卻明白,任是再好的容顏,也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那一瞬間,他突然理解了父皇當(dāng)初對母后的執(zhí)著。那種得不到放不下的痛楚,只會讓人越陷越深。即便尊貴如帝王,也無法逃脫這種求而不得的苦痛。
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眉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往日的一幕幕,恭順的,狡黠的,甚至任性的,不知不覺間,她竟一點一點占據(jù)了他的心。
床上的人眼睛動了動,睜開雙眼,正對上尉遲封神色難明的目光。四目相對,誰都沒有搶先打破這份沉默,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最后卻是尉遲封按捺不住問出了聲:“怎么樣,要不要再叫太醫(yī)來瞧瞧?”
聽到“太醫(yī)”二字,蕭清瑜心下一凜,伸手掩在了自己的腹部,轉(zhuǎn)念間卻又很快放了下
來。是了,既然太醫(yī)來過,他又豈會不知?這宮里,想必沒有人敢欺瞞于他。
尉遲封見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當(dāng)下猜出了她的心思,伸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柔聲說道:“方才崔太醫(yī)來瞧過了,說你身子虛弱,往后要好好調(diào)理才是。”
說完這話,卻見蕭清瑜的臉上并未松動,只淡淡的問道:“皇上今日怎么會過來?”若不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她相信,以他的傲氣,斷然不會再踏進凝芷宮一步。
看著面前的女人臉上露出的疏遠,尉遲封心里升起幾分無奈,抬起手來想要撫摸上她的臉頰,卻被她轉(zhuǎn)頭避過了。
“皇上既然不愿告訴臣妾,臣妾便不打聽了,若是皇上沒有什么別的吩咐,臣妾想要休息一會兒。”蕭清瑜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尉遲封聽著她話中一口一個皇上,一口一個臣妾,只覺得刺耳的很,心里就好像堵了一塊石頭,卻又發(fā)作不得,當(dāng)下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不是想要瞞著你,你若想知道,朕告訴你便是。”
他的話音剛落,便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眼睛,他的目光微微一頓,這才說道:“御膳房送進來的膳食被人動了手腳。”
蕭清瑜乍然失色,反射性的按在了腹部,剛要坐起身來,卻被他制止住了:“不要擔(dān)心,那些東西還沒送進來就被攔下了,你的身子,并無大礙。”
聽到此處,蕭清瑜不由得輕輕松了一口氣,只聽他繼續(xù)說道:“下藥的人是蕭鳳鸞身邊的宮女翡翠,朕已經(jīng)命人封了暮染殿,你想怎么處置便怎么處置吧!”
蕭清瑜自然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不禁有一瞬間的啞然,她并沒有被他的話所感動,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女人對他來說真是沒有半分的份量。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的德妃和蘭貴人,哪一個不是深愛他,最后卻落得那樣凄慘的下場。其實,不用說旁人,就連她,不也領(lǐng)教過他的狠戾嗎?
他待你好時,甚至想把一切都放在你的面前,可你一旦觸怒了他,下場就不止是凄慘二字可言。她不是他身邊唯一的女人,后宮佳麗三千新人不斷,“獨一無二”四個字只會讓她陷入萬劫不復(fù)。
許久沒有聽到她的回應(yīng),尉遲封微微蹙了蹙眉,剛想開口,卻被蕭清瑜打斷了:“如何處置,還是皇上自己看著辦吧,臣妾沒有半分異議。”
蕭清瑜只覺得肩頭一痛,便對上了一雙滿是寒意的眼睛,只見面前的人強忍著怒意問道:“你可是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