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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姑姑愣了愣,屈膝一禮,恭敬的說道:“是,奴婢這就去傳。”
看出高座上的人眼中的悔意,崔姑姑不可察覺的搖了搖頭。太后,終究還是想岔了。
貴妃是太后的侄女,就算是當(dāng)上皇后那又如何?只是,這些話太后定然聽不進去。她又一次發(fā)現(xiàn),當(dāng)年那個單純無邪的公主已經(jīng)被這皇宮所浸染的面目全非了。她如今最在乎的,不是貴妃,甚至不是皇上,而是自己的權(quán)力和地位。
所以,她才會服下“血鶴草”,做出身子孱弱之狀,連皇上都算計上了!所以她才要如此費盡心思的將貴妃送到青霄。為的不是青霄的正統(tǒng),不是大殷的江山社稷,而僅僅是成全了她自己的私心。
攝政王的那封信,不過就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她心里真正想要的,是身為太后的尊貴和權(quán)力。
她猜得出來,在太后的眼中,除了貴妃娘娘,誰都可以入主中宮。她要的,是一個傀儡,而不是寵冠后宮足以和她抗衡的寵妃。
只是,這樣做,真的好嗎?皇上待貴妃,可不僅僅是寵。若真的將貴妃送到青霄,怕是要掀起一番腥風(fēng)血雨。到那個時候,誰又知道,皇上會不會顧及與太后的母子之情呢?
崔姑姑壓下心中的深意,緩步退了出去。
......
凝芷宮內(nèi),尉遲封聽完崔姑姑的話,臉色一下子便沉了下來。
“太后身子不適,還是安心靜養(yǎng)為好。”尉遲封抬了抬眼,壓下心中翻涌而起的厭惡,淡淡的說道。
聽到尉遲封的話
,蕭清瑜心里有些意外。縱是他什么都不說,她還是瞧出來了,他與太后怕是生了什么嫌隙。只是這其中的緣由,她到底也猜不出來。
“皇上有所不知,太后這幾日身子好些了,只是心里念著大皇子。”崔姑姑福了福身子,恭敬的回道。
她沒有料到,這個時候,皇上竟然在貴妃這里。所以她只說太后是想見大皇子,以免皇上起了疑心。
尉遲封挑了挑眉,將手中的奏折丟到桌上,冷淡的吩咐:“薛公公,去將大皇子抱去太后那里,一會兒送回來便是,別擾了太后的清凈。”
“是,奴才遵旨!”薛公公恭敬的應(yīng)道。皇上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皇子定是出不了什么事兒的。不過,皇上既然如此說,太后那里的日子是不會太好過了。
這宮里頭,所有人的尊貴都是皇上給的,就連太后也不例外。
待兩人退下去后,蕭清瑜抬起眼來,不安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過來。”尉遲封對她招了招手,神色已是一派溫和。
蕭清瑜遲疑一下,站起身來,走到他的身旁,一雙手臂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
“清兒,先帝的死與太后有關(guān)。”尉遲封的話中夾著一抹諷刺,聽在蕭清瑜的耳中,竟覺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苦澀。
蕭清瑜動了動嘴唇,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任他緊緊地抱著。
☆、97晉江文學(xué)城獨家首發(fā)
這宮里頭的人,一向以皇上的態(tài)度為風(fēng)向標(biāo),才幾天的功夫,眾人都感覺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也許,那鳳棲宮的太后娘娘,很快就要失勢了。
至于這其中的緣由,不用想也知道,自然又和那貴妃娘娘有關(guān)了。所以說,這后宮之中,從來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太后大動干戈的責(zé)罰了貴妃娘娘,后宮里哪一個不知道?
如今的局面,也是在意料之中。有人叫好,也有人不安。畢竟,少了一個如此厲害的長輩,她們也樂得輕松。當(dāng)然,也有人不這樣想,若少了太后,這宮里頭只怕就沒有人能壓制住凝芷宮那位貴妃娘娘了。這樣想來,實在是得不償失。
寰如殿內(nèi),楚昭儀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臉上卻是一絲卑微都沒有宮女彩韻,心里是愈發(fā)的不舒服了。那日她原本就不大樂意,可皇上發(fā)話了,她又豈能抗旨?
“妹妹是服侍皇上的人,來本宮這里真是委屈妹妹了。”楚昭儀輕啟朱唇,裝作遺憾的感慨道。
“娘娘哪里的話,皇上看重娘娘,才會如此體恤娘娘。”彩韻斂了斂眉,有些淡淡的說道。
這樣的人,也配她來服侍?若不是主子吩咐,她才不來這鬼地方。更何況,她早就聽說了,前些日子,這女人竟然不知死活的欺負了徐姐姐,若不是在這宮里,她早就收拾她了。
自楚昭儀復(fù)寵以來,這宮里頭上到妃嬪下到奴才哪一個不是小心翼翼的巴結(jié)著她,乍然聽到彩韻的一番話,她氣的眼睛都紅了。
可這宮女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她不得不顧忌著。皇上雖將她放到了她殿中,也并不意味著她能隨意處置。只怕即使是動了她一根汗毛,都會被安上不敬之罪。
這一刻,楚昭儀突然就有些害怕。皇上這樣做,莫不是因為生氣了?否則,又豈會送個人來給她添堵?當(dāng)然,無論她心里如何想,面上總要歡歡喜喜的遵了旨意才是。
“妹妹快起來,日后在本宮面前就不必如此多禮了,否則,本宮于心不安。”楚昭儀強忍著委屈,站起身來,上前幾步,淺笑著說道。
“娘娘言重了。”彩韻也不推辭,自顧自的站起身來,這番動作,讓殿中立著的奴婢們心中暗喜。
這個時候,楚昭儀并不知道她自己已經(jīng)失了人心。她從來都不將這些個奴才放在眼中,就連心腹秋玉,在她的眼中也不過是賤命一條,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她不知道,在這宮里頭,除了正經(jīng)的主子,最多的便是這些身份低賤的奴才。倘若收攏不住他們,那后果,可比想象中厲害百倍。甚至,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楚昭儀壓下眼中的火氣,笑意盈盈的說道:“妹妹長久服侍在皇上身邊,定是比旁人都了解皇上的喜好,日后,還望妹妹多加提點。”
看著楚昭儀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彩韻突然覺得有些解氣,其實,跟在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身邊,也是很快意的是不?最起碼,能時常看見她憋屈的樣子。
第一次,彩韻覺著主子將她安排進宮里來也是不錯的。這宮里頭的日子太過乏味,無趣的很。若不自己找點兒樂子,那她還活不活了?不過,即便這樣,這地方她也不想呆了。若不是為了保護徐姐姐,她早就跑路了。
“娘娘真是折煞奴婢,若有什么吩咐,娘娘盡管開口便是。”許是因為她的心情極好,出口的話也柔順了幾分。
她這話一出口,倒是楚昭儀有些意外了。這服侍皇上的人,到底不一樣,連氣性都是一陣一陣的。
楚昭儀干笑了一聲,走到繡榻旁,落座。這樣的丫頭,她可不敢使喚。她從來都沒有料到,皇上發(fā)落了秋玉后,她的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可用之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涌了起來,一點一點的蔓延到全身。
楚昭儀隨意的撥弄了幾下手中的茶盞,又懶懶的放了下來。她轉(zhuǎn)過頭來,睨了眼邊上的彩韻,心里愈發(fā)的不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