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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的地方就只剩下了一處: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又黑又臟,到處是灰,這誰都知道;更要命的是,天花板是非常脆弱的,根本就承受不了一個人的重量,所以人一旦上去只能趴著,而且必須趴在鋼筋上。而鋼筋是鐵的、尖的、鋒利的,一不小心就會刮破衣服、褲子,甚至皮膚。
我們仨都是大學剛畢業的本科生,哪里干過這個?
小敏瞄了一眼,當即掏出手機:“我打電話給我媳婦兒,問公司有沒有外包工,讓她派一個過來!”
“有才怪。”我冷笑著說,“要是有,老黃也不會派我們過來。”
果然,小敏打完電話一臉的喪氣樣:“農民工都在家過年呢,要過了正月才能過來,怎么搞?”
我剛想說話,一陣手機鈴聲把我打斷,一看,夏迪。
“什么事?”
“莫墨我可告訴你!”夏迪放鞭炮一樣地沖我嚷,“雖然你是負責人,但你可不準讓小敏干這么危險的活兒,出了什么閃失我可跟你沒完。”
我啞然失笑:“放心,不會讓你守活寡的!”
隨即掛了電話。
“師父,俺來爬!”大俠一副請命的模樣,“俺在農村爬過草房,知道怎么爬不會塌。”
“你不行的。”我一擺手,“你上不去的,你太--”
小敏拉過我:“讓他上去一下就知道了。”
果然,大俠在上面折騰了三分鐘,又灰頭土臉地下來了。
“你太高了,上不去的。”我把上衣拉鏈拉到頂,帶上安全帽,不等小敏反對,直接上了梯子。
到了天花板上才發現困難比我想得還要嚴重,天花板是塑料的,碰都不能碰,一碰整個人就會掉下去,傷筋斷骨。必須整個人完全趴在鋼筋上匍匐前進,而這里面的鋼筋明顯年代已久,不僅有鐵銹,還有倒刺。
“我操!”我罵了一聲,嘴里叼著手電筒,手腕上綁著電視線,先用雙手握住鋼筋,然后把身體慢慢壓了上去。腳是不能用力的,因為腳沒有方向,很容易踢到電線,或者把天花板踩壞,只能手臂用力,拽著自己往前爬。
前進了大概五米,“刺啦”一聲,一根尖利的鋼骨扎進了褲子,又像刀一樣地把褲子劃了道口子。我心中暗自記下這條褲子值幾個錢,回去要找老黃報銷的。
十米,腳尖突然碰到了一個活動的物體,我心想是老鼠,嚇了一跳,身體一個哆嗦,周圍的天花板一陣劇烈搖晃。
“莫墨!”小敏在下面有點急了,“不行就下來吧,回去跟老黃說清楚,他不會讓我們爬的!”
“下來個屁!”我摘下嘴里的手電,“現在怎么下來?沒事,我掉下去你們接著就行了,嘿嘿!”
我不管不顧了,繼續向前爬,并且加快了速度。
二十米,手心一股要命的疼痛感直傳心底,抬手一看,一顆小螺絲釘扎進了手心,鮮血呈絳紅色。
媽的,不干了不干了,我要下去!扭頭向后面望去,一片漆黑,而且已經趴下,根本沒法調頭。突然有些明白,有的路,走上了就沒法回頭的。
我為此刻心里還能有所感悟既好氣又好笑,甩甩頭一路向前。
三十米,全身累得濕透,臉上的汗水黏住了灰塵,好像在皮膚外面結了一層疤。
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我要把我爬頂的這一段錄視頻,將來放給我媳婦兒和兒子看。
這想法真矯情。每天全世界像這樣趴著工作的工人數以萬計,我這點算個屁啊!
四十米。小敏和大俠在前方的終點開了個洞,我已經能夠看見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