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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方道:“今兒是沒有了,不過明兒我可以跟師傅說一聲,看能不能添個小蔥拌豆腐,那個倒是好克化!”
小蔥拌豆腐?唉,紫鵑心中悲涼,但黛玉卻表現得頗為感興趣道:“如此就多謝兩位小師傅費心了。”說罷,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花細細品味起來。
花生是鹽水煮的,再佐以輔料,吃起來倒也滿嘴清香又不油膩。黛玉又夾了一粒青豆嘗了嘗,笑道:“雖是簡單小菜,倒也別有風味,你們也別挑三揀四了,趕緊坐下一吃用飯。”說罷,率先吃了一口糙米飯,強忍著不適細細咀嚼了才勉強咽了下去。
事到如今,紫鵑和春纖也是無可奈何,只得一邊嘆氣,一邊草草扒了幾口,算是應付過這一頓。
晚飯過后,黛玉就困得睜不開眼。畢竟大病初愈,又奔波了一日,身子早已支持不住,早早上炕歇息了。屋內沒有其它床鋪,紫鵑本想在門口鋪個墊子給黛玉上夜,被黛玉制止了。黛玉說:“這佛門重地比不得府里人多事雜,最是清靜的,哪里有人敢私闖進來呢,再說我也需要好好靜靜,日后你和春纖便睡到那屋去,我若需要自然會喊你們。”
紫鵑原是死活不肯的,怕出了意外跟賈母不好交代,直到黛玉真生了氣,把臉撂下,這才忐忑不安地去那屋睡了。
山中寂靜,夏風徐徐,涼爽適宜,黛玉沾著枕頭不久便沉沉睡過去,直到耳旁傳來幾聲洞簫的嗚咽,才一個激靈驚醒,忍不住支起耳朵靜靜聆聽起來。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一曲讓那人吹得極盡纏綿哀怨,黛玉竟也聽得癡了,又想到許久未曾見過寶玉,走時也沒道別,不覺心中不安,輾轉反側,愈發迷茫。
次日,寅時剛過,心凈小尼就來叫起了。春纖一面打著哈欠進來服侍黛玉,一面牢騷道:“昨兒半夜不知什么人在外面吹笛,吵得我半宿沒睡著。”
黛玉后半夜幾乎不曾合眼,這會子眼底也是一片幽青,可精神卻是好的,聽了笑道:“傻丫頭,那分明是簫,哪里是笛呢!”
春纖尷尬地撓了撓頭,笑道:“我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笛,什么是簫呢,只知長得差不多樣子,姑娘千萬別笑話我。”
黛玉笑道:“我有什么資格笑話你呢,我也只知那是簫聲,并不會吹。”言罷,略頓一頓,又道,“只不知昨兒夜里那吹簫之人是何方神圣,竟令我這旁聽者也如醉如癡了。”
春纖皺眉道:“還是姑娘會欣賞,我和紫鵑姐姐聽了都嫌煩呢!”
黛玉笑笑,剛想說話,就聽門口的心凈小尼忍不住插嘴道:“昨兒夜里吹簫的,乃是我們這里的常客——安國公府的三小姐。”
黛玉等人聽了皆是一驚,春纖忍不住問:“這三小姐也是來祈福的嗎?”
心凈想了想道:“那位施主每次來既為祈福,也為靜養,也時常去隔壁的松巖寺拜佛……”
“哦?這庵里的佛還不夠她拜,居然還要繞道去松巖寺?”三人皆好奇,不約而同發問。
心凈剛想說,就見心空突然閃身進來,呵斥道:“心凈,身為出家之人,在背后議論施主,你可是想挨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