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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生咬著唇搖了搖頭,濃密而卷翹的睫毛搭下來,落下一層虛虛的淡影,眼尾處拖出的綺麗紅痕與破碎的光影相襯,旖旎不已。
“留著你的眼淚。”
謝清讓的語氣很淡很淡,甚至沒有一絲起伏,他不再詢問祝生,而是直接俯下身把人抱起來,抬腳就走。即將踏上甲板的時候,謝清讓稍微垂下眸,深黑的眼瞳冷得幾乎要結出冰來,他對祝生說:“……你還有一整個晚上可以哭。”
“表哥。”
佘已亦步亦趨地跟上來,只以為謝清讓不喜歡祝生來酒吧這種地方,“表哥,真的不怪生生。是我想來酒吧,也是我硬要纏著生生陪我過來的,他說過要等你回來,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瞞著你……表哥!”
“沒有想過?”
謝清讓的腳步一頓,放在祝生腰上的手收緊力道,他的目光掠過懷里乖順不已的少年,過了許久,似笑非笑地開口問道:“你真的沒有想過?”
鴉羽一樣的睫毛倏忽顫動,祝生很輕很輕地說:“……對不起。”
謝清讓意味不明的“嘖”了一聲,深暗的眸色漸漸沉下來,他抱著懷里的少年,俊美的面容冷漠到了極致,而那過于冷峻的神色也如同融不開的積雪,淡漠、疏離,甚至沒有一絲溫度。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晃蕩的燈影,招搖的海風不甚溫柔地掠過游輪,驚起汪洋波瀾,洶涌的海潮在此刻隨著風聲跌宕起伏,又逐一打散為海沫,撲向薄霧后若隱若現、忽明忽暗的海上燈塔。
佘已還想追,趕過來的李見著見狀,連忙把人攔住。他故作輕松道:“別管他們,只是吵個架而已。”
佘已自責不已地說:“都怪我。”
李見著聳了聳肩,倒沒有向她解釋太多,只是安慰道:“你表哥有多喜歡校花,你不知道啊?謝少不就是生個氣,他的占有欲那么強,這些對于校花來說都是小場面,你自己想想看,哪一回不是校花撒個嬌就完事兒了?”
佘已將信將疑地說:“真的?”
李見著沒好氣地回答:“假的。”
佘已一想也是,不過她還是太愧疚了,于是悶悶不樂地說:“那你送我回去吧。”
李見著向來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哄起佘已來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但是自己這會兒再回味起來,眉頭忍不住直皺,李見著自顧自地嘀咕道:“上回我就提醒過他不要作死了,這回校花的麻煩是真的大了。”
李見著半天不搭理自己,佘已戳了他一下,“喂,送我回去。”
“聽見了,沒聾。”
李見著瞄了幾眼佘已,吊兒郎當地說:“還好你比較笨,省心。我說余巳啊,以后你可千萬別輕易作死啊,人家校花長得漂亮,作完還有人心疼,你呢,就做我的傻兒子吧,活著多好。”
盡管佘已不知道李見著在說什么,但是這并不影響她發脾氣。佘已怒道:“是佘已不是余巳!”
海風吹散少女脆生生的抱怨,海潮拍打著岸邊的礁石,一下又一下,聲勢浩大。面向海洋一側的落地長窗無聲地亮起明燈,海風悄然鉆至屋內,帶起薄如蟬翼的紗簾,祝生被扔到柔軟的大床上,他無措地扯住謝清讓的衣袖,“……你不要再生氣了。”
刻意放軟的尾音隱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謝清讓掀起眼簾,并沒有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