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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P簫聽他提起芳華,忍不住問起事情的原委。見東城面露難色,頓時心下了然??嘈σ宦朁c點頭,招手喚過遠處侍立的寒山,附在他耳邊交代幾句。
少時,只見寒山捧著個包裹,一路小跑地趕回來。鳳簫接過揮退了他,方才道:“這是我的體己,權當救急吧?!睎|城楞了一下遂即擺手冷笑道:“蒙太子‘高抬貴手’,不至趕盡殺絕,多少與我留了些東西。方才聽下頭的人說,你過兩日將要搬往城外居住。這錢還是留下,以備不時之需吧?!兵P簫執意將包裹塞進他懷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我孑然一身,使不了這許多錢。你家中有長輩,令舅母又身懷有孕。莫說平日用度,便是盤纏也是筆不小的費用?!币粋€偏要送,一個偏不受,推來推去包裹掉在了地上。
鳳簫垂首望著那帶泥包裹,臉色變得跟衣服一般青白。緊緊地抿著嘴唇,努力調整著呼吸,緩緩道:“原來連你也……也嫌棄我。”東城急急拾了包裹在手,上前兩步解釋道:“我若有此意又何必那晚過來救你?你……你……”東城說道這里,神色變得復雜起來,期期艾艾欲言又止。鳳簫正等著他說下文,忽覺后腦被什么東西彈了一下,頓時歪在輪車上不省人事。
東城撲過來將他扶住,一面四處張望一面喝道:“什么人?”話音未落,只見玉蘭樹后不遠處,走來一位約莫三十上下的美貌少婦,看穿戴不像下人。東城立時警覺起來,一面打量著,一面不動聲色的將鳳簫掩在身后。
那婦人又向前走了幾步,朝著東城輕輕一福道:“想必是左二公子了。奴家名喚竇七娘,家主內克典使和大官,特遣奴家過來傳訊。府上人說二公子到這里來了,因此奴家便趕了過來。為免節外生枝,不得已才……啊,二公子放心,他只是暈過去了,少時便會醒轉?!睎|城曾聽芳華提起過七娘。聽說憶昔差她前來報信,忙問何事?七娘抬頭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二公子可是將四公子交與了羌輕浪送出京城?”東城詫異的點點頭道:“你們如何知道的?”七娘緊皺了眉叫了聲不好,道:“二公子交的什么朋友?那羌輕浪是太子的人,將四公子交給他,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嗎?”東城聽得有些發蒙,張嘴瞪眼急道:“怎么會,怎么會?他不過一介番商,怎的便成了……成了……太子的人?我與他有過命的交情,他怎么會……怎么會是太子的……南朝同他一起去的,難道他們都是……”東城被“好友”與所謂的親戚出賣過一次了。輕浪,南朝是他的生死摯交,情意與別個自然不同。而憶昔身在禁中,必定是得了確切的消息,才遣七娘過來報信。
東城雖慌亂,所幸不曾亂了方寸,向著七娘拱手道:“我與羌輕浪約好在赤水縣見面,若他果真是太子的人,只怕不會去那里。不知和大官有何良策?”七娘苦笑了一下道:“家主已被軟禁宮中,千方百計才將此消息帶出來。哦,此處不便詳談,請二公子先回府,奴家隨后就到。”東城應了聲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想起鳳簫,轉回道:“他與此事毫不相干,姐姐莫要……”七娘頷首道:“公子放心奴家省的。”東城望了鳳簫一眼,轉身快步離去。七娘向四周張望,由原路退出子叔府。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鳳簫才醒過來。睜眼看時,身子竟躺在自家床上。喚了寒生疏雨來問,又讓他一陣詫異。他如今跟鳳弦形同陌路,鳳弦怎么還肯抱他回來?正想著,疏雨將包裹捧至他面前。鳳簫兩眼盯著那包裹,臉色變得一片灰敗。
司天監擇了二月十九日新君登基。飛鸞正同一眾心腹商議細則,只見小樓從殿外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飛鸞皺了皺眉,小聲道:“你且好生伺候著,說我議完政事便回。”小樓應了聲是躬身退了出去。飛鸞略坐了坐,假意疲憊叫退了眾臣。
一眼瞥見樞密使桂萬重,故意落于人后,自然明白他要舊事重提。飛鸞起身離座,來至他身前道:“于其結果了他的性命,倒不如叫他背井離鄉有家難回,此生此世難在如愿?!比f重面上狠狠地道:“殿下將他交與那小王子,豈不便宜……”飛鸞負著手笑了笑道:“子規山以南二百里,便是浩瀚的沙漠。那里氣候惡劣,左芳華生長在富貴之鄉,又體質羸弱。如今他身懷有孕,更不宜長途跋涉。便是僥幸到了那里,只怕也捱不了多久,一般的是個死。舅舅何必心急,在京中靜候佳音便好。”萬重仍心有不甘道:“不能親手殺了他替我兒報仇,終究難消心頭之恨!殿下取他性命易如反掌,又何必……”飛鸞臉色微微一沉道:“我即將登基,正是揚名立威之時。他好歹與我有兄弟的名份,舅舅是想叫我背上,殘害手足的名聲嗎?”萬重暗道:“事前答應將那小畜生交由我處置,如今大局一定便過河拆橋。殘害手足算什么?便是弒君殺父篡權奪位也干了。哼,分明是顧忌子叔鳳弦,怕他曉得了不好收場。”萬重正不服氣,無意間與飛鸞有些陰冷的目光對在一處,頓覺后頸處騰起一股涼氣。不由自主的往后退開幾步,微微頷首不敢仰視。飛鸞收斂了顏色,嘴角帶了一絲笑意道:“如今便是殺了他,表兄也不能回轉。舅舅正值壯年,我挑幾名容貌姝麗,未被臨幸的宮人送過府去。呵呵,只數月便有喜訊傳來,不知舅舅意下如何?”萬重很曉得他的手段。如今飛鸞已是天下之主,倘或鬧翻了只有自家吃虧,于是只得上前謝恩。
肩輿在東宮門口才落下,飛鸞便一躍而起匆匆而入。內侍高品濮洞天望著他的背影,神情有些復雜的跟了進去。
屏退左右,不等鳳弦下拜飛鸞已將他扶住,嗔怪道:“與你說過多次,無人之時你我便只論兄弟之禮,偏你就記不住了?”一面說一面拉著他坐下道:“巴巴的叫我回來有何事?”鳳弦執壺與他倒了杯茶,未曾開言先自嘆起氣來。飛鸞見他眼角墜著幾許愁色,揣度道:“還是為了令兄令妹之事?”鳳弦望了他一眼,忍不住又嘆一聲道:“方才回去大哥同我說……左……左二……左東城來向他辭行。”飛鸞微微頷首,不動聲色的讓他繼續。鳳弦道:“左東城說哥哥遲早會……會除去芳華?!憋w鸞注視著他道:“你也怎么想?因此才跑來質問與我?或是想得到我什么承諾?”鳳弦迎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毫不遲疑的道:“你不會!”飛鸞被他眼中的信任所打動,含笑問他為什么?鳳弦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結交的朋友,斷乎做不出殘害手足之事?!憋w鸞端起杯子,慢慢呷了口茶道:“你……果然肯信我?”鳳弦兩眼定定地望著他道:“你我自幼在一處做伴,哥哥是什么品行我焉能不知?如今我跟家里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