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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京都的江湖上黑白兩道好事之人都為一件事暗地里鬧了個沸沸揚揚,直如沸湯揚了鍋蓋,飛草離了屋頂,洋洋灑灑,亂七八糟,說什么的都有。
此事,正為‘梅毒’殺蘇。
有人說,雷損實乃狡詐梟雄中頭一個心狠屠夫中第一名,活著不忘留下死后的路子,死了更是不放過蘇夢枕。
還有人說,雷損真是蠢笨到家,區區一個梅花陣,要是奈何的了蘇夢枕蘇大樓主那真是母豬上樹化為妖魔,黃豆點了鹵水殺人,丁點也不可能。
……
無論何種奇怪言論詭異猜測,這幫子人卻又都老老實實的承認一件事。
‘欲殺蘇先殺白。’
如今的金風細雨樓,蘇夢枕不知生死不見身影,王小石心思單純性情活潑,楊無邪主內不對外,看似只有一個白愁飛心思詭秘莫測,武功神秘高強。
少了白愁飛,蘇夢枕必定難逃一死。
但事實真是如此?
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像是看上去那樣,就像是男女之間的感情,說愛你的人不一定愛你,說恨你的人也不一定恨你。
雷純站在滿湖的白蓮邊,伸手攏下被溫柔的夏風吹起的一縷發絲。
她越發的美。
美得像是一場夢,天邊的的云影,湖邊的波光,都在她的眼眸里,一動就是一風姿,千動就是千風姿。
美得讓人嘆息。
狄飛驚嘆了一口氣。
她在湖邊看蓮花。
狄飛驚在樓上看她。
然后,狄飛驚走下了樓子。
他走到雷純的身后。
雷純依舊看著蓮花,沒有回頭看他。
她只是輕輕開了口,聲音清清淡淡,似乎已經離開了這個紅塵俗世,到達那不可說的地方。
可惜,她的言語卻到底是屬于紅塵。
“是你給了雷門五虎情報,提前去他們殺樹大夫?”
“不是。”狄飛驚回答:“他們雖然還念舊情,肯去為雷堂主報仇,卻已經換了主子。”
“換了主子?”
“是的,是一個女人。”
“女人,”雷純笑了一笑,“一定是一個有魅力的女人。”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見上一見。”
狄飛驚沉默不語。
這個時候雷純在想些什么呢?
父親雷損死后,連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忠心干將也有人換了主人,這個時候,她究竟在想什么?
憤怒,悲傷,不甘?
不,都不是。
她只是真心的想要見一見那個女人。
和她一樣同蘇夢枕作對或者去幫助蘇夢枕的女人。
輕輕的嗅了嗅空氣中蓮花的香氣,雷純繼續問道:“你有什么看法?”
她并沒有有問狄飛驚對哪件事情有看法。
因為并不需要。
狄飛驚道:“白愁飛太急,雷門五天王太輕信。”
“即使是白愁飛不出手,吉祥如意四個人也能夠將雷門五天王擊退,白愁飛卻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雷門五天王認了新主,卻不該連這件事情都聽信她,殺了樹大夫確實有用,但是并不能置蘇夢枕于死地。蘇夢枕的命本來就不是依賴于樹大夫。”
“他依賴的是自己。”
“至于那些好事之人的說法,卻是聽不得的。”
“假如“雷家五大天王”這次成功得手,他們會說:士氣可用,化悲憤為力量,雷家五天王秉承了雷損的遺志,得報深仇。”
“假若此役中自愁飛被殺,他們又會說:白愁飛不自量力,想當蘇夢枕第二,結果,給蘇夢枕借刀殺人,作了犧牲品。反正,無論是何種情狀,論者總會有道理,也懂趁風轉舵、借風轉向,故此,這不是讓是論非,而是成敗論英雄。成,所作所為都變成了英明抉擇;敗,一舉一動都予人詬病,這種話,是聽不得的。”
這話卻既是分析,也是寬慰。
雷純終于轉過了身。
她卻依舊沒有看狄飛驚,雷純慢慢的仰起了臉,陽光順著她面部柔軟的線條一路親吻。
她看著天。
蔚藍色的天空帶著夏日的特有的純凈。
“白愁飛為什么急呢?”雷純慢慢的講:“為了向江湖證明白愁飛是如今的金風細雨樓的支柱,金風細雨樓依舊無人能犯?”
“這并沒有必要。”
“不敢碰金風細雨樓的人依舊不會碰,敢于動金風細雨樓的人都有非動不過的理由,也并不會因為忌憚他而放棄。”
“那么”雷純瞇了瞇眼,“是為了向所有人向蘇夢枕證明,他白愁飛要比金風細雨其他人都要厲害?”
“這天上真有那么好,所有人,聰明的,不聰明的,都爭著搶著往那里去?”
狄飛驚說道:“地上的人太多,自然就要往天上去,蠢的人太多,自然就有強者擠掉他們的位置,就像是貓兒吃魚,狗兒吃肉,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這倒是再實在不過的話。”
雷純淡淡一笑。
“不管他們是爭是擠,是戰是逃,我們都要等。”
“等著木頭從內里腐爛,火從焰心燒起來。”
狄飛驚微微下了笑了一下,他生得很清秀,笑起來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