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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莊周已然決定離開這個世界,但何時走,如何走,薛暢不曾說過半句,莊周也不曾問過半句。
一時間,日子倒是跟以前一般無二。
金風細雨樓依舊是盛京城里獨一份兒,王小石依舊守護在溫柔身后,白愁飛還是雄心勃勃處處爭鋒。
金馬玉堂之上照樣吵吵嚷嚷,市井街巷一樣嘻嘻鬧鬧。
朝堂之主依舊昏庸,邊關之敵還是虎視眈眈。
似乎什么都不曾改變。
卻又在他人不可見的細微之處,漸漸有了不同。
據說,方小侯爺近日纏上了四大名捕之首無情,日日探訪,直把神侯府的門檻都生生踩低了半寸。
當真是精誠之心,滿朝皆驚。
還據說,白副樓主憂心樓主病情,如今日夜守于蘇夢枕病榻之旁,照顧起居,伺候吃食,不曾有半點懈怠。
當真是鞠躬盡瘁,不知讓多少人眼珠子生生的要脫了框架,投奔大地。
日日守候,夜夜同榻。
這位眼高于頂心懷莫測的白愁飛白副樓主到真像是斂了鋒芒折了傲骨,做足了一副主憂臣憂,主亡臣亡的忠臣良將的姿態。
楊無邪觀之,白愁飛卻分明是誰家初識情愛滋味的少年兒郎,眉眼如刀言語似冰,也掩不住一派黏黏膩膩火燒火燎蜜里調油,而莊周如今在這世界了無牽掛毫無束縛,也端是一副冷眼旁觀,旁若無人的姿態。
這二人,到今時這般境地,倒似真生出了些許你情我愿曖昧纏連的‘兄弟’情誼‘知己’滋味來。
便如此時。
初夏的日光最是好,二八佳人一般,不濃不淡,不清不妖,裊裊婷婷,直讓人見了心中便是一副安然歡喜。
莊周半臥在榻上,一雙眼眸融在日光里,似多了些少見的溫柔滋味。
“今日必是個好天氣。”
一直默默立著的楊無邪聞言利落的上前一步,正欲伸手將蘇夢枕扶起,一只手卻已搭上了他的手臂。
手掌勻稱,手指根根如玉,不是白愁飛,還是誰?
“我來。”
白愁飛的一雙眼并未看楊無邪,一只手也似乎是輕輕巧巧漫不經心的搭在他的手臂上,楊無邪的心卻是不由自主的顫了顫,他望向蘇夢枕。
蘇夢枕的目光依舊淹沒在那片陽光中,看不分明,他似乎在看著他們,又似乎在想一件和他們毫無干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