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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糯糯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之前說的話還是作數的,如果有需要,隨時來找我。”
“但我可能要稍微麻煩你一件事了。”云糯糯提起來的時候還有一點不好意思:“因為這個學校是我師兄的地盤,老死人的話不太好,你報仇的時候能不能換個時間點,比如說吳小雪準備回家的時候,只要走出校門,其他一切好說。”
“這個當然可以,沒有為你們添麻煩就好。”夏春麗顯然是一個很好講話的鬼,兩個人迅速的達成了共識,一邊的林崇聽得一臉絕望。
因為他發現世界并不是如同他想象的那樣……
他現在甚至有點害怕自己會被殺人滅口,畢竟他好像聽到了很多不該聽到的東西,不過云糯糯顯然沒準備殺他,靠著窗臺和夏春麗聊了很多。
又過了大概三分鐘吧,云垂才從樓頂上走下來,他一臉的嚴肅,手里拿著一個小手電筒,指了指林崇:“大晚上的不回宿舍也不回家,你們老師知道你們這么皮嗎?哪個班級的?一會兒都給我把名字報一下,明天挨個扣你們的分,通報批評。”
要是在平時的時候,林崇心里可能還會難受一下,但是現在他可管不了明天會不會被叫家長什么的,命都沒了還管這些?
能不能活到明天還是問題呢!
他只覺得自己嘴里發苦,明明知道很多的秘密但是根本就不敢說,因為總覺得旁邊有人在陰測測的盯著他。
“好了。”云垂揮了揮手,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行了,我送你們出去,以后不要再來作死了。”
第63章
云垂把人送出去的時候, 林崇還在不斷的回頭看,然后欲言又止, 云糯糯假裝沒有看到,她和夏春麗一塊往下走, 兩個人肩并著肩。
夏春麗一直在低著頭看自己的腳下,她剛死了沒多久,還不會掩蓋自己恐怖的死狀,所以低著頭往前走的時候,就會有鮮血從她的頭上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我的父親和母親,從我記事起就一直在吵架,他們也并不愿意管我, 大概是因為別人家的孩子都是愛情的結晶,而我不是。”
“他們吵架、打架,多次鬧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但是因為財產分割不均勻,也因為不愿意單獨的撫養我, 最后還是不了了之, 雖然沒有離婚, 但是兩個人同床異夢,等于是各過各的,有時候父親會帶年輕的女人回家, 有時候母親也會出去跟別人過夜,他們只在乎自己過得好不好,永遠不會有人管我。”
“我記得很清楚, 從小學的時候,學校里開家長會的時候,我的身邊永遠都不會有人坐著。”
“我是沒有人愛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既然不相愛的話,既然不愿意要我,又為什么非要將我生下來。”
“我以前不懂的時候,也曾經去問我的母親,為什么,她總是冷笑著告訴我,因為打胎要花錢,還傷身,我第一次在學校里跟人家打架,是那個人罵我,說我是孤兒,沒人要的野孩子,我把板凳砸在了他的頭上,他一共縫了七針,這一次我的母親終于不得不來學校里了,她沒有問我為什么跟別人打架,只是打了我一巴掌,然后說:‘不愧是強奸犯的女兒,也是進監獄的料’,從那以后我沒有跟任何人打過架,我變得越來越軟弱,越來越沉默寡言,任何人都可以欺負我,所有人都可以嘲笑我,因為我知道,他們都有靠山,可是我沒有。”
只有被寵愛的人才可以有恃無恐,不被愛的人,連活著都要小心翼翼。
那是夏春麗,在那一天領悟的道理。
“對不起,跟你講了很多很無聊的東西,只是我畢竟已經死了,我心中曾經有許多許多的話,可在生前的時候沒有辦法講給別人聽,也沒有人愿意聽。”夏春麗抬起頭笑了笑,那張因為從樓上跳下來,狠狠的撞在地上,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臉上,帶著一點歉意:“還是很謝謝你愿意聽我講這些廢話。”
“沒什么。”云糯糯搖了搖頭,心情還是有一點點沉重的,她做這一行以來,聽過許多許多悲慘的故事,見過許多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她也會生氣會難過,然后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無力感,畢竟她的確改變不了什么,畢竟她連活著都是很艱難的一件事,看不到未來,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會死去,只能像是被命運的鞭子抽著的小陀螺,為了功德不停的連軸轉,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這樣的她,又能去為了別人的命運,而做點什么?
“可是你的母親,對你還是有那么一點愛的吧?”云糯糯歪了歪頭,想起來下午的時候,不知道是被學校還是被警方通知過來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夏春麗的母親。
她跪在尸體旁邊,哭的很是悲痛。
“大概吧。”夏春麗笑了笑:“但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時候云糯糯已經走到了樓下,夏春麗是死在這里的,她的力量并不是特別的強,要不然也不用用鬼氣遮住那幾個人的眼睛,試圖讓他們自己從樓上跳下來了。
她完全可以把所有人都從樓上丟下來。
所以她暫時是不能從這里離開,得過兩天,她和自己死亡之地的聯系會變得可有可無,到時候就可以離開這里,順便去干掉吳小雪了。
“我就送你到這里吧。”
云糯糯站在樓底下,慢慢的回過身:“你其實并沒有想要殺死吳小雪,對嗎?”
夏春麗慢慢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最開始是想的,剛剛變成一只鬼的夏春麗,幾乎被怨氣蒙住了眼睛,她自己的意識不多,只想著殺人,是云糯糯打斷了她,并且讓她從這種渾渾沌沌的情況當中清醒了過來。
少女站在那里,過了很久才笑了:“我并不想變成像她一樣的人,因為我活著的時候,最討厭的不就是這種人?為了報酬,讓自己的雙手沾上血腥,那么就算我獲得了功德,抵消了罪惡,我的心又能回到最初的樣子嗎?”
“我很討厭她,也很想報仇,但我只是想讓她經歷一下我所承受的痛苦,就夠了。”
“那么等到一切解決之后呢?”云糯糯很尊重她的選擇,并不會去為別人作出選擇。
“我想在學校里留一段時間,不為了別的,就是希望學校當中的霸凌現象,能夠被我遏制一些,我不希望有別的女孩子,做出像我這樣的傻事。”夏春麗往后退了一步,身體幾乎融合進了大樓門口的陰影里:“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云糯糯點了點頭,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師父說過,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絕對的公平,可她心中仍會有一些憤懣,可是這些憤懣,不會在她的心中積攢太久。
因為她決定,讓阿啾出場,在夏春麗沒有去報仇之前,先折磨一下那個罪魁禍首,算是給她和張悅報仇吧。
作為一個正義的人,總得給自己做壞事找個借口。
云垂把幾個人全部送出學校之后,才回來接的云糯糯,師兄妹兩個人,走在學校的林間小道上,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云垂其實此刻正在擔心,擔心小師妹又開始鉆牛角尖,他們師父很疼愛云糯糯的,可是師父還是懲罰過一次云糯糯。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云糯糯那個時候才剛十歲出頭吧,師父接了一個委托,正好帶著云糯糯,云糯糯的眼睛能夠看到很多東西,她一眼就看穿了那個委托師父的男人精心編造出來的謊言。
還是個小女孩兒的云糯糯歪著頭,一臉的純潔無邪:“那么你為什么要殺死你的妻子呢?”
男人懵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樣為自己洗白。
他說自己被鬼纏上了,其實纏著他的鬼,就是他親手殺死的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