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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還有什么事么?”
沈硯行跟著下了車,關車門的聲音砰的一聲,把在后座睡得迷迷糊糊的兩個人震醒了。
“我跟你進去拿個盆,今晚吃魚。”沈硯行笑了笑,同葉佳妤一起走。
馮薪透過車窗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跟沈硯書道:“我怎么覺得沈二好像……對這姑娘關心得有點多呢……”
“是么?”沈硯書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透過車窗看向一旁的別墅群。
“沒見過他對誰這樣,他要是不愿意,俸清怎么會勉強他。”馮薪嗤了聲,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沈硯書搖搖頭,無奈道:“就算他現在喜歡,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樣,我媽很擔心阿行,你知道的。”
“除非阿姨嫌棄葉家太過有錢,不然不會不喜歡她。”馮薪說著摸了摸耳朵。
頓了頓,他繼續道:“她很干凈,沈大,人和飛蛾是一樣的,都有趨光性,向往光明是本能。”
沈硯書側了頭看著他,沉吟半晌,嘆了口氣,“那就……希望她是阿行的光罷。”
馮薪聳聳肩,看見沈硯行端了個盆同葉佳妤一起出來,忙搖下車窗,沖著外頭喊了聲。
沈硯行開了后車廂,拎了水桶下來,打開蓋,挽起袖子從里面撈魚,馮薪很快就聽到葉佳妤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好了好了,不要再撈了,吃不完怎么辦,我家可沒養貓!”
“一頓吃不完吃兩頓。”沈硯行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他語氣里的笑意吸引了馮薪和沈硯書的注意,他們扭過頭去,后車廂已經關上了,他們透過后窗看見葉佳妤正一個人舉著盆子要回去。
“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你們趕緊回去罷,別讓家人等。”她笑嘻嘻的,有風吹起了她落下來的碎發,輕柔的滑過她干凈的側臉,像是寒風里綻放的花朵。
沈硯書不得不承認葉佳妤是美的,盡管她達不到人們通俗意義上美人的標準,她臉上每個器官單獨看都普通,并沒讓人過目不忘的特色,可是組合在一起就是好看的。
只是她的美過于柔和,大多數人見她的第一眼都會覺得她只是清秀,可是等熟悉起來,就能輕易看到她的美麗。
葉佳妤的美是沒有侵略性的,這一點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許馮薪說得對,她是干凈而通透的,他希望,這樣的葉佳妤,能在弟弟那里一直例外下去。
“明天你還有哪里要去么?”沈硯行拉開了車門,回身問了句。
葉佳妤搖搖頭,“明天我要睡個懶覺,沈老板,周一見。”
沈硯行笑著點點頭,頭一低就坐進了車子,車子掉頭,離開時沈硯書又看了眼葉家的方向。
門口高大的紫藤樹擋住了他的視線,這種有小毒的花卉,花開時一片紫中帶藍燦若云霞,美得如夢如幻。
沈硯行從后視鏡看他似乎有些發呆,“哥,你怎么了?”
“葉家門口那片紫藤樹長得不錯。”他收回目光,溫聲應了句。
沈硯行笑笑,“是佳妤媽媽在佳妤出生那年種下的。”
“你怎么知道?”沈硯書目光一閃。
“剛才順口問的她家老爺子。”沈硯行仍然笑笑,轉頭問馮薪,“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去過曹教授那里?”
他說的曹教授是省警官大學的犯罪心理學教授曹望年,是辜俸清的老師,后來多次一起攜手破獲多起大案要案。
曹望年和沈硯行他們認識得很早,也是因為他,辜俸清才決定當警察。
沈硯行至今還記得那年他同自己說的那句話,“你只有強大起來,才能活下來,保護你愛的人。”
后來他才知道,人這一生要活下來太難了,要打敗很多的困難和對手,甚至要打敗自己。
馮薪聳聳肩,“曹老師身體健朗著呢,上次和俸清去他辦公室看他,還沒有到門口就聽見他罵人的聲音了,離嗝屁還早呢,再活二十年沒問題。”
沈硯行無奈,“你積點口德。”
葉佳妤捧著一盆魚回了屋,葉老爺子在沙發上望過來,笑瞇瞇的,聽她問自己今晚要不要吃紅燒魚和糖醋魚塊,連聲應好。
然后又慢慢的邁著八字步跟上去,談著氣道:“你說阿行多好一小伙子,你怎么就不喜歡呢。”
“……那我喜歡的多了去了,難道您都要給我找來啊。”葉佳妤把魚放在流理臺上,準備料理了它們。
老爺子呵了聲,“要是在古代,你這歲數不嫁出去,是要被抓走的我同你講。”
葉佳妤噗嗤笑了出來,“知道了,爺爺您快去坐著罷。”
她當然知道爺爺說的是什么,在古代中國,春秋時期就有仲春會,為的是增加“奔”的機會,到了晉代,女子到了一定年齡必須嫁人,否則官府可以強行給她找對象,在晚一點,到南北朝時女孩適齡不嫁為犯法,家人都要跟著坐牢,后來清代還設置過官媒。
幸虧她生得晚,雖然人們不再把提倡晚婚晚育掛在嘴邊,但也沒有將單身定罪量刑。
魚處理干凈了,先下鍋煎至表面略焦,爆香姜蒜,加老抽、糖和料酒,放入魚稍煮,收汁,裝盤后撒些蔥末,這是紅燒魚,若是改老抽為醋,略加改動調料,就是糖醋魚塊。
沈硯行釣上來的都是鯽魚,刺少適合老人和怕卡魚刺的人食用,紅燒后紅亮滑潤且鮮嫩肥美,做糖醋,則外焦里嫩甜酸適口,很好的掩蓋了河魚原有的腥味。
葉銳淵循著香味進了廚房,抄著口袋往鍋里瞅了一眼,“我多久沒吃過你做的大菜了,說實話,還真有些想念。”
工作日時一切都是家政阿姨包辦的,只有休息日葉佳妤才會親自下廚,但就這么一兩天都不能保證的下廚日,葉銳淵也常因為加班而不在家。
在葉佳妤心里,大哥就是個工作狂,沒日沒夜的工作,簽約和開會他或許做得比用電飯煲熟練得多。
但她卻不會天真的同他說你別做了,葉氏上下幾千員工都等著他,背后上千的家庭都壓在他的肩膀上,他就算不想,也會被逼著去忙。
所以當方鶴事發,沈硯行受辜俸清之托通過她來到葉家,同大哥說了那樣一番話,她就知道,大哥肯定是和方鶴有過什么瓜葛。
這是她那天在沈硯行離開后才慢慢想明白的事,她不參與葉氏的任何運營,但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懂。
時至今日,葉銳淵自然能夠在家安坐,就應是如他所言,的確跟方鶴已經斷了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