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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練過格斗,但對方人多勢眾,還有槍,無論如何都沒法硬闖脫身,唯一可行的,是想辦法和外面取得聯絡。
可是這樣也太難了,他早就和外界失去一切聯系了。
地下室是一片死寂,而在簡陋的居民樓里,某間看起來和民居沒什么兩樣的屋子里,虹影和同伴們爆發了一場爭執。
破舊的沙發上一個高大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坐著,“他這樣是想拖著我們?”
“基斯,我們在這里留得越久,暴露的風險就越大。”另一個面色陰郁的男人接過話來。
翹著二郎腿的男人問道:“我們現在能出去么?”
陰郁男人搖了搖頭,“警方和軍方都實行了管制,到處都在警戒,出不去。”
“基斯,你當年喜歡的小兔子,現在已經長出了獠牙,他背后的勢力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虹影挑著眉頭,戲謔的道。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當年貪財,把那枚玉佩落在了山腳下我們早就把他們幾個都帶走了!”基斯陰郁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猙獰。
虹影被他的話嗆了一下,“你……”
她剛出聲就被沙發上的貳阻止了,“行了,別吵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對一個嘍啰道:“去打他一頓,然后給他推一針,記得別打臉,基斯,一會兒你和我去見見他。”
牛高馬大的嘍啰應聲而去,基斯也跟著貳走了,虹影憤憤的看著他們的背影,轉身對角落里一直沒出聲的男人抱怨道:“阿閔,你也不幫我說說話。”
“你都多大了,怎么還爭這種口舌之利,別調皮了。”男人半張臉隱在昏暗的角落里,連帶著隱去了眼底晦暗不明的鄙夷。
快要五十歲的女人,做出一副小女生撒嬌的模樣來,實在有些讓人覺得作嘔。
不止是她,連出去的那兩個,都已經五十多歲了,竟然還以為自己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以為自己戰斗力還像從前。
阿閔轉頭看向門外,如果不是這些小嘍啰和武器,他們有個屁的戰斗力。
但很快他就把內心的鄙夷收了起來,腦海里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話,“不要小看任何人,不論男女,不管老幼,須知兔子也有雞爪,狗急也會跳墻。”
沈硯行被兩個紋著大花臂的年輕男人堵在角落里痛打了一頓,他們的拳頭落在他的身上,他立刻抱著頭蹲下去,死死的把頭抵在膝蓋上。
背上的疼痛刺骨鉆心,他覺得肩胛骨都快要被打碎了,他咬著牙,努力的讓自己不叫出聲來。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對方雖然打得狠,但卻始終沒有越過他的頸部,他的頭是安全的,并且他們全程沒有任何交流,似乎只是一部人形打人機器。
還沒等他想清楚,他們就停了下來,緊接著他感覺到他們又給他打了一針,沒過多久,已經熟悉了的幻覺又重新出現了。
幻覺讓他身上的疼痛減輕了很多,他甚至有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相是能看見眼前有一條路,他摸索著走過去,好像能走出去似的。
而在路的盡頭,是延和居與沈家的大門交錯想疊,他伸出手去碰了碰,聲音嘶啞的笑了兩聲。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被打開了,有腳步聲從樓梯上漸行漸近,沈硯行猛的清醒了過來,只看見眼前的一堵墻。
他嚯的轉過身去,看見樓梯口站了兩個男人,光線陰暗,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龐。
但他聽見一聲低沉的笑聲,“小兔子,好久不見了。”
不管過了多少年,沈硯行都記得這個聲音,在無盡的黑暗里,他重新想起了二十八年前讓他覺得驚懼不已到恨不得去死的往事。
他不大記得那天的天氣是怎么樣的了,只記得是初夏的一個周末,他和顧滎禹帶著稍小一點的辜俸清和馮薪,到不遠的公園去露營。
他甚至都不記得那天到底玩了些什么,只記得自己是在一個廢棄工廠里醒來,身邊是同樣被綁著的其他三人。
再后來,他見到有個年輕男人抬起他的下巴,像看什么貨品似的,然后評價道:“果然像一只雪白的剛出生的小兔子,我都有點舍不得給基斯吃了你。”
那時他不懂,可是沒過多久,當他被那個叫基斯的陰郁男人摁在地上的時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基斯喜歡他稚嫩的身體,甚至告訴他,“你比女孩子更美味。”
和他有著同樣命運的,還有顧滎禹,甚至顧滎禹比他更難過,基斯在無人的角落里一邊侵犯他,一邊自得的笑,“你應該慶幸你不是被諾里看上。”
顧滎禹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諾里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你不聽話,另兩個小東西活都不能活下去。”
諾里以此逼迫顧滎禹就范,顧滎禹看一眼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的小辜俸清和馮薪,點點頭哭著說我知道了。
后來的半年里,小小的沈硯行和顧滎禹一邊保護沒有被侵犯的另兩個小伙伴,一邊互相打氣,“我們一定會可以回家的!”
可是那種疼痛和絕望卻沒法在這種信念里被消除,所有人都當他和顧滎禹是基斯和諾里的禁臠,肆無忌憚的嘲笑他們,并且天天都告訴他們,“你們的父母不要你們了!”
那個叫虹影的女人很貪財,她看上了沈硯行戴著的那枚春帶彩觀音吊墜,幾次三番想搶走,他不肯,就借著基斯找他的時候告了狀,讓她被罵了幾次。
他們四個說好了要一直靜待時機,直到有一天顧滎禹發燒,他們要去買藥,沈硯行撒謊說顧滎禹有藥物過敏,每次都要吃固定的藥,但那種藥他不記得名字,只記得盒子。
可能是他長久的順從讓他們放松了警惕,商量過后決定帶著他一起出去。
那是近半年來他第一次走出這家廢舊工廠,然后才發現竟然是在一座山上,只是不知道原來是做什么的。
去藥店買藥,他們一直跟著他,防止他和店員有過多交流,回去的時候,快到山腳了,他喊肚子疼要上大廁,基斯皺著眉,讓虹影帶他去一旁的樹叢里。
樹叢邊上有一株野梅樹,入了冬后開了花,他說想去摘兩支,虹影不肯,他就把那枚觀音吊墜取下來遞給她,換來了去摘花的機會。
他把一直藏在辜俸清那里的蠶形小吊墜掛在了樹枝上,爺爺說這事很寶貴的古董,如果運氣好的話,會被人撿走,然后出現在古董攤上,說不定就會被爺爺他們知道了。
沈硯行后來已經不記得那半年里自己是怎么過來的了,直到有一天,突然有很多人圍起了這家廢棄工廠,爺爺和爸爸媽媽還有辜叔叔一起來接他們了。
等到后來長大了,他才知道,當年撿到蠶形吊墜的人,竟然是父親的一個學生,沒過多久,就在那座山上發掘出了大型墓葬,而當時,那個學生只是驚訝于那里竟然有成色這么好的東西,于是拿給了沈兆軒看。
此后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起來,若非如此,幾個小孩還不知會不會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