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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子潺…….子潺他離宮了!”芊云有些氣喘的道著,一邊將那字條遞給了蕭穆遙。
看過字條,蕭穆遙凝神思慮了片刻,仍是不覺放心,搖了搖頭起身往外而去。“我不放心他,芊云你留在宮中!”
“不——”見蕭穆遙遠去,芊云加重了嗓音喊道,同時飛奔了出去。
蕭穆遙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大皇子,我……我也要去!求大皇子準芊云一同前去!!”
看了芊云片刻,蕭穆遙無奈的嘆了口氣,稍稍點了點頭。
路上,三匹駿馬揚蹄飛馳著,由于芊云執意一同前去,蕭穆遙只得吩咐高常也一同前行,由他來保護王妃的安全。既然芊云如今已是子潺的妻,那么他這個做大哥的,就必須保證弟妹的安全。三人馬不停蹄的連夜趕路,由于高常熟通西涼與南靈之間的地形,他們走的便是最近的一條小路,經過一夜疾馳,終于在次日辰時發現了高子潺的行蹤。
穿行過荒蕪的林地,沿著江水一直往西而行,三人在午時過半的時候到達西涼邊郊。在一處偏僻的邊郊茶鋪那里,他們發現了高子潺的身影,一匹馬被拴在茶鋪門外的木柱上,簡單的鋪子里,有一個淡青色的背影坐在那里。蕭穆遙徑自走上前去,拉開一旁的長凳坐了下來。隨后而至的是芊云,她亦是如此坐在高子潺的另一邊。當高子潺看到來人竟是蕭穆遙與芊云時,也是一愣,張著嘴好久沒有說出話來。好半天才抿了口茶,道:“大哥,芊云,你們……”
蕭穆遙沒好氣的給了他一拳,“子潺啊!這……怎么娶了家室之后,出門也不同大哥一道了!”
“呵呵,大哥哪的話,我這不是思量著大哥需要掌管朝政嘛!子潺也是速去速回,瞧見了那個……西涼的圣女,就立馬回去的。”高子潺看了一眼芊云,又笑瞇瞇的說著。
近未時,四人全都休息夠了,一同上馬向著西涼而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巫禮
西涼白玉城的巫神殿內,今日逢單,李涵月該是學習巫禮。辰時不到一些的時候,她便來至藥閣,這里不似她待的巫正堂那般明亮,只點了左右各一支紅燭,在偌大的閣室之內顯得有些昏暗,李涵月立于藥閣門前,透過面前的白紗打量著這里。
“毓兒,進來吧。”淡柔似水一般的嗓音,紅藥不知何時已盤坐在閣內的正中之處。
李涵月稍感驚訝,腳上卻是沒做停留已步入閣中。見到紅藥時,低了低頭,輕喚了一聲‘姥姥’。今日的紅藥沒有穿戴巫尊的服飾,也沒有以紗遮面,只簡單的套著一條棉白色寬袍,再用一條麻繩系于胸前。閣內昏暗的光線看不清她的容顏,叫人看著若隱若現,更是多了幾分神秘的美感。
紅藥輕應了一聲,吩咐李涵月坐在自己的對面。“毓兒,姥姥問你,毓兒可有心向之事,亦或是人呢?”紅藥始終閉著眼,盤膝平坐于地。
“恩……沒有。”其實聽到人時,李涵月的腦中迅速閃過了那個寒眸男子,可轉念一想,自己并沒有向往他什么,外加上她能記起的事情不多,自是沒有什么心向之事。
紅藥點了點頭,“是!毓兒記事不多倒也算是件好事了!所謂‘糵憐蜁、蜁憐蛇、蛇憐風、風憐目、目憐心。’毓兒可知是何意?”
“這……毓兒不知。”李涵月據實所答。
“糵乃是天界中一條腿的神獸,它非常羨慕蜁,因為蜁比它腳多,能夠行走;蜁被稱為千足蟲,它卻是羨慕蛇,因為蛇沒有腳,卻比自己走得還快;蛇羨慕風,因為風比它更快卻連形狀都沒有;風羨慕什么呢?風羨慕人的眼睛,目光所及,風沒有到,人的目力已經到了;目最羨慕的是人心,目光未及或是看不見的東西,唯有人心才能看到。”紅藥說完不再開口亦沒有睜開眼來,直到半刻以后,她問李涵月:“毓兒可明了其中之意?”
“回姥姥,紅毓覺得糵羨慕蜁,蜁羨慕蛇,蛇羨慕風,風羨慕目,木又羨慕人心,他們總是在羨慕別人,若是有朝一日,糵成了蜁,蜁成了蛇,蛇變成了風,風成為了目,而目成了人心,到那時他們是否還是會繼續羨慕著別人!這樣便會成為無盡的輪回。紅毓說不清什么哲理,只是覺得他們一味的羨慕他人,卻不曾發現自己的存在。”
“毓兒果然靈根睿智!就是如此,姥姥這便是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自身存在的價值,是其他任何人無法取代的,端正自己的位置所在才能揮之巨用,毓兒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明白這層道理,今后定可執掌這巫神殿了!好,現在姥姥教授與你巫禮中的五行,五行為金、木、水、火、土,同而相對著五星為太白、歲星、晨星、熒惑、填星……”紅藥少有的如今日這般歡心,她是真喜歡李涵月,一心想要將她栽培為繼她之后的巫尊。只是,李涵月的天命早已落在東境,落在易寒莫手中,即使是巫尊紅藥,亦是無法徹底改變。
第一百七十三章 蒙混而出
巳時過后,李涵月回到巫正堂,璇兒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兩人對坐吃著飯菜,李涵月睜著一雙大眼轉啊轉著,而后緊緊鎖定住璇兒。璇兒被她瞧著心底發毛,放下手中的碗筷,沒好氣的回瞪李涵月,“毓姐姐!!!你干嘛這樣看著人家!”
李涵月咧嘴一笑,討好著道:“璇兒,你說我平日里待你可好?”
“恩。”
“那……我們……”李涵月笑得都瞇起了眼,璇兒心里哀嘆一聲,恨恨拿起碗,大口往嘴里送著飯,含糊著道:“如果毓姐姐是要出去,不用說了,絕對不行!!”上回在醉鄉樓里找了她半天,可是把她急出一身的冷汗,這等的事情若是多來幾回,自己鐵定是會短命!
李涵月見她這模樣,想是不會依著自己了,可憐兮兮的扒著自己碗里的飯,心底卻是又生了一計。等兩人都吃好了飯,李涵月貼到璇兒身邊,膩膩的開口道:“好璇兒,那不出去也行,只是……我總念著那醉鄉樓里的桂花糕,璇兒替我帶一盒回來可好?”
聽她這么一說,璇兒臭著的臉終于緩和了一些,看了一眼李涵月,甚至有些不太相信她會如此輕易就妥協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去給她買來。待璇兒前腳一走,李涵月便立馬伸手將身后的長發抓攏,而后在頭頂盤成一股,再取來這西涼女子常戴的絨帽,如此一來她的紅發便被完美遮蓋住了!在面上遮了一塊白紗,李涵月推算著璇兒此時應該快到那醉鄉樓了,便也悄悄朝著上回走過的小路溜了出去。一路疾走之后,她藏身于醉鄉樓前的一處拐角,等待著璇兒走過。手貼著墻面,一邊細細注意著醉鄉樓的門口,卻不想背后有人前來,并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涵月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嚇出聲,剛‘啊’了一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緊眉向后看去,這一看便是再收不回視線。好……好美的男人!美得叫李涵月覺得眼角生疼,那張俊容上鑲嵌著一雙烏黑的寒眸,讓她覺得腦中一晃,仿若有什么劃過卻又轉瞬間一片空白。李涵月覺得奇怪,剛才確實閃過一些什么,想要努力去想,卻頓時覺得,如上回冊典之時,在街上的那股刺痛再次鉆入腦中,叫她不由得緊閉上眼,身子倚靠著墻面緩緩的蹲下,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牙也咬得咯咯作響,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呻吟。
易寒莫見她忽然抱頭下滑,神情是止不住的痛苦。心也隨之一痛,一步上前,抱起那小小的身子,隨即飛身而去。在西涼,他不知道哪里算是安全,哪里又算是危險的,于是便將李涵月帶回了白玉客棧內。回房之后,見她神情有所緩解,易寒莫緩緩道:“你……怎么了?”話說出口,竟帶著些顫音。
李涵月長吐了一口氣,摸摸自己的額頭,對著易寒莫抱歉的一笑道:“已經沒事了,剛才……真謝謝你!”
倒了杯水遞給李涵月,易寒莫來至她的身邊,牽起她的手腕,中指搭于脈上,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易寒莫牽著她的手已開始劇烈的顫抖,而目光卻是變得越來越柔和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確認
倒了杯水遞給李涵月,易寒莫來至她的身邊,牽起她的手腕,中指搭于脈上,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易寒莫牽著她的手已開始劇烈的顫抖,目光卻是變得越來越柔和了。
看著那人的指尖顫動的厲害,李涵月不解的抬頭,對上那雙似要溢出水來的眸子,沒有了剛才的冷意,那雙眼叫李涵月看著心里難受,強忍住心中莫名的悲哀,她開口問道:“你……你怎么了?你的手抖得厲害!”
看著李涵月那雙熟悉的明眸,是啊!這雙眼,一點也沒有改變,自己當初怎就忽視掉了呢?易寒莫大氣不敢喘,有些激動的立在李涵月身前,伸手將她環抱在自己懷中。一手托著她的腦袋、一手搭在她的肩頭,稍稍俯身將下巴擱在李涵月的頭頂,溫柔的用氣聲道:“涵月……我終于是找到你了,我的涵月。”
李涵月聽著那蠱惑人心的話語,心頭久久震蕩著。只是在下一秒,她驟然睜大雙眼,咬著唇拼命推開了易寒莫。雙眸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男子,而下一瞬間,一行清淚便由那惡狠狠的眼簾中滾落而出,李涵月激動的大喊著:“我不是李涵月————!!!”
所有的情感在那一刻泵涌而出,為什么,究竟是為什么,所有的人為何都將她當成那個叫涵月的人。他們給予的所有統統不是自己的,而是那個叫涵月的女子。她只覺得好生委屈,于是大哭著喊道:“走開!你們都走開!我不是涵月,我又不是你們要找的涵月!!嗚————”
易寒莫輕嘆了口氣,雖不知道她為何這樣說,但是如今他能確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皇妃李涵月。無聲的再次擁住那個哭的哽咽的女子,這一次,他抱的很緊很緊,沒有留下任何空間叫她有機會推開自己。聽著李涵月悶頭在自己胸前一遍又一遍的否認著自己,易寒莫只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她的后背,再沒有發出其他響聲。
過了好久好久,易寒莫發覺懷里的人早已不再掙扎,也停止了嗚嗚的哭泣聲,只是規律的隔著一小段時間哽著氣,像是只受驚的小鴨子一般。他緩緩松開擁著她的雙臂,向后退了一步,胸口下方早已被浸濕了一大片。再看坐在那里的人,臉上的面紗不知何時掉落在她腿上,一張嬌美的容顏就算大哭過后仍是數不盡的美態,濃密的睫毛如一把羽扇擱在雙目上,那上面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臉上的淚水已經干透,只隱約留下一點點淚痕,小鼻子紅紅的,時不時的向里吸著氣,一張粉紅的小嘴無意的微張著叫易寒莫看著心頭一熱。
易寒莫看著她干咳了兩聲,拍了拍李涵月的腦袋,溫柔的一笑寵溺道:“涵月還是這么愛哭鼻子,你可是要叫在下做個食言之人吶?”
李涵月吸了口氣,淡淡道:“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也許我真的和那個涵月長得很像,但是很抱歉,我想你是認錯人了,我叫……毓兒,并非公子口中的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