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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吃了一頓香氣撲鼻的麻辣野兔肉,個個摸著肚子心滿意足。旺財是大功臣,老葉氏毫不吝嗇,把一小半的肉和骨頭都給旺財吃了。
大概是這次的捕獵讓旺財受到的關注空前大,它很是興奮了半天,第二天下午從縣里回來時,它再次捉到一只,讓穆子期等人十分興奮,再次大大夸獎了一番。
為此旺財又興奮起來,竟然跑到村里去欺負其他人養的狗,讓穆家人哭笑不得。
緊接著就是難得的休息日,這天上午,家里請瑞珠幫忙看家,穆子期全家和陳香一起跟著村里人上山采集山貨。
等到了山上野葡萄多的地方,男女之間就分開,婦孺和孩子們留在這邊摘果。現在是九月初,這座山的野果資源很是豐富,除了山葡萄外,還能摘到山梨子、柿子等,賣相不會好看,賣出去不值得幾個銅板,但很適合村民和孩子們拿來當零嘴。
至于男人,當然是去打獵。穆子期算在男人這邊,他雖然年紀不算大,但箭法精準,自然受到村里人的歡迎和重視。
“村長,聽說秋收后又要修水庫,有沒有這回事?”眾人走在路上時,有人問郝村長。
“嗯,是有這回事,我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說。去年只是修了水渠,今年入冬前就得修水庫了,以后有了水庫,老天爺干旱就有水用,也不怕發大水。”郝村長盡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一遍官府修水利的重要性。
村里人大都明白這是對自己有好處的事,只是有人擔憂到時會離家遠,因為聽說修水庫的地點選在清溪村上游,比較遠。
“反正有工錢,官府從來不騙咱們,每月領一次,從不拖欠。”有人美滋滋說道,大概是想起了去年美好的日子。
郝村長臉上露出笑容,很是自豪。
接下來,大家又說起村里的一些八卦或者聽到的傳聞,氣氛極為熱鬧,就當是在秋游一般,直到有人把野雞驚動才住嘴。
穆子期和陳香、劉延知走在一起,也是說說笑笑的,主要是村里的男人沒有一個是正經的獵人,大家上山最主要的目的是尋找大型野物的蹤跡,再順便賭一下自家的運氣,看能不能捉到一兩只小型獵物,自然不會很警惕,要求很嚴。
而且這里是山脈的外圍,大都走熟悉了。
如此的效率之下,他們的收獲并不多,不過等到太陽西下時,中午只吃過干糧的他們雖然是饑腸轆轆地下山,但背簍里或手里拿著的獵物還是讓大家笑得合不攏嘴。
就算平均每人只有一兩只獵物,那也是白來的肉啊,總算可以好好補一下秋膘了。
穆子期三人后來和村里人分散開,他們的身手較好,工具趁手,倒是比其他村民多出兩三只獵物,陳香還好運地找到一窩雞蛋。
這次家里的旺財幫了倒忙,穆子期在瞄準獵物時它就沖出去了,讓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獵物跑掉。
“真不該帶旺財上來,在山上它跑不快啊。”穆子期頗為苦惱,要不是他后來拉住旺財,指不定連這三只野雞也打不到。
“它還不習慣,以后就好了。”陳香看著垂頭喪氣走在前面、連尾巴都下垂不動的旺財,憋著笑安慰。
他家的大黃這兩天可是被欺負了一番,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起碼他家大黃沒幫倒忙。
“算了,不能強求再多。”穆子期把注意力轉移到剛才聽來的事情上。
“劉大哥,你真的要去從軍?”十月份是官府每年征兵的時間,現在大街小巷已經貼滿了征兵的布告,穆子期自然有所耳聞,只是他沒想到會有認識的人真的要去從軍。
“嗯,已經跟郝村長報名了,十月初十就去縣里體檢。”劉延知淡淡地說道,“我們兄弟都不是種農活的好手,今年收獲又排在村里的倒數,要不是不用交稅,估摸著還養不活我們三個。加上二弟他總算懂事了,上次期末考試成績提高,我就想著好好供他讀下去,現在軍中的月俸還不錯。”
陳香很是羨慕他:“去了也好,你一身武藝,留在村里種田太可惜了。”要不是他已經成親,他也想去啊,種田發不了財,可是以后孩子讀書、娶妻生子都要錢啊。
不是每個人都像大郎那般,讀書不用花錢反而能賺錢回來的。
穆子期見劉延知已經下定決心,又想起剛才鬧別扭不肯跟來的劉延舟,沒說什么。
“不過我聽說袁家二郎也報名了,就在昨天。”陳香看了一眼走在人群最后面的袁仲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聽說是袁二郎主動要求的,說是為了替家里免稅,他爹已經同意了。”
不同于劉延知的主動,他畢竟有底氣,去從軍是一條出路。袁仲興平日里除了干農活,其他都不會,他去從軍的話,出頭的幾率不大,戰死的幾率倒是不小,故而在村里頗為掀起一陣波瀾。
“他去從軍,那袁三郎還能讀書嗎?”穆子期皺眉。
“當然,就是為了袁三郎才去的,他們家為了袁大郎成親的事,就拿袁三郎的成績比他弟弟差來說事,不肯再供袁三郎讀書。”陳香撇撇嘴,“大郎,你以后少和袁三郎接觸,我覺得他沒有良心。”
第53章 找到店鋪
聽完陳香的話, 穆子期擰眉思考,沒有說話。
走在他前面的劉延知看了看前后, 低聲道:“這種人本身懦弱,不是說孝順父母不好, 只是這種方法不對, 什么都聽父母的,沒有主見。”他的語氣有些不尋常, 似乎帶著幾分厭惡。
穆子期一聽,內心覺得有些奇怪。劉延知一向對這些八卦沒什么興趣, 難得他現在說出自己的意見。
和他并排在一塊兒走路的陳香低聲笑道:“先前袁家不是到處托人為袁大郎相媳婦嗎?他們家竟然找到劉家頭上去了。”
“劉家妹妹才十三歲,袁大郎十九歲了,合適嗎?”穆子期瞪大眼睛。要知道袁家可是想讓袁大郎快點成親生子啊。
“當然不合適,病急亂投醫, 廣撒網唄, 所以劉哥很不高興。”陳香指指劉延知,又叮囑道, “袁家在村里的名聲不好,大郎,你可不能因為同情袁三郎被他黏上了。反正啊,以后誰做袁二郎和袁三郎的媳婦, 誰倒霉。”
這話讓穆子期不自覺點頭同意,像今天這種幾乎男女老少都會出動來采摘山貨的集體活動,他們家竟然只有袁二郎來了,其他人不是托病就是要干活。至于理由的真假, 大家心知肚明。
“嗯,我明白的。”穆子期笑了笑,“你放心,我心中有數。”決定不再管別人家的閑事,自家還有一大堆事沒做呢。
經過荔枝地時,穆子期覺得尿急,就讓其他人先走,他自己到里面方便。出來后,穆子期發現自己已經落在后面,正好和袁二郎前后走著。
他想了想,見前面的路平坦了,就快走幾步追上來,看著袁二郎黝黑消瘦的臉,笑著問道:“袁二哥,我聽說你報名去當兵了?”
袁仲興似乎被他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他轉身一看是穆子期,怔了怔,忙咧開嘴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反應有些遲鈍,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答道:“……哦,是的。”
穆子期笑了笑,甩甩在水潭里洗過、尚未擦干的右手,繼續說道:“袁二哥,我聽說軍中會有人教你們識字,如果真有機會的話,你可要好好學呀。要知道現在超過十五歲想識字的話,不是請人教就是得到私人開設的私塾去,這價格比朝廷開設的學堂貴多了。我在縣里聽他們說,在軍中識字可是免費的。”
本地學堂招收的學生是六歲到十五歲,大概官府認為年齡再大一點的話,很難扭轉他們的三觀吧?或者超過十五歲的人,家長們也很難讓這個勞動力脫產去學習。
“真的?軍中還教人識字?”袁二郎有些好奇地望過來。
穆子期第一次認真觀察他的長相,發現對方身高適中,不高不矮,在平均水平之上,就是身體太單薄了,五官還算清秀,只是臉色發黃,頭發沒有光澤,眼中沒有少年的明亮,只有疲憊和沉靜。
對方今年才十七歲,再想到他從早干到晚有忙不完的活,也就不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