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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初定親時,這間四百平方的商鋪早就被他當做聘禮送給唐昕,只是唐昕接手后,一直沒有去府衙改名字,按照唐家的意思,這間商鋪遲早會帶回穆家,改不改名都一樣。只是后來老葉氏堅持,穆子期和唐昕這才去改了名字。
為這,唐昕對老葉氏的感情更進一步。
“怎么能這樣?”嚴日初很是驚訝,“沒道理啊,我們的商鋪挨著一塊兒,為何你的租金比我多?”
“我怎么知道?”穆子期攤開手,很是無奈,“鋪子都是我媳婦在管理,依我看,應該是我媳婦的口才好吧,你當初又沒問?!弊詮奶脐咳ジ枪ぷ骱?,她就慢慢把兩家商鋪重新修繕一遍,去年開始出租,所得的租金早就超過了當初買下來的銀子,收回了成本。
“早知道我就把鋪子給唐姑娘幫我管理了,免得我還要跑去府城。”嚴日初懊惱,隨即打起精神,很快就拋在腦后。
知道穆子期一日沒和唐昕成親,他就一日不想麻煩對方。他偶爾要去府城辦事,不想麻煩,早就把鋪子放在中介那里,所以要給一部分傭金中介,價格比穆子期少其實也算正常。
穆子期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兩人略過房租的事,很快說起其他同學的婚事,比如張銘、李愛民他們。他們這兩人也在今年定親了,姑娘的年齡都在十六七歲,估摸著明年才能成親。
現在的姑娘,一般是十九歲甚至二十歲才會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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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州府,剛踏入家門口,穆子期就看到整座院子開始裝扮,房屋整潔干凈,大紅的喜字貼著,就是堂屋的雜物頗多,老葉氏忙得團團轉,整個人卻顯得喜氣洋洋的。
屋內還有一些眼熟的下人在走動,看樣子應該是從季家那邊借過來的。
親人相見,自是一番親熱。
“這下好了,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想讓三郎寫信再催你,就怕你說忙于公務不能回家?!崩先~氏拉著穆子期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不可能,再急的事也沒有我成親的事急。而且,嘿嘿,我可不敢。”穆子期的話說得堅決。要知道他和唐昕再不成親,老葉氏就該對唐家有意見了,只要是雙方都是大齡未婚青年,她又急著抱重孫子。
“你當然不敢?!崩先~氏摸摸他的臉,皺眉道,“不好,人都瘦了,連皮膚都沒以前光滑了,大郎,你這幾天可要好好休息,萬萬不能再熬夜。”
穆子期低咳一聲,瞥見穆圓圓偷笑的樣子,忍不住說道:“我一個大男人,皮膚滑不滑有什么要緊?”前不久為了交接工作,他的睡眠時間少了點,加上一路趕路風塵仆仆,晚上一想到成親,就老是高興得睡不著覺,整個人的狀態自然會差一些。
他覺得自己的臉蛋長成這樣已經算是可以了,想想前世青春期,青春痘一直伴隨,這一世,不知是油水少還是積極鍛煉的緣故,他的臉一直處于光滑狀態,所以有些和他不對付的,暗地里會偷偷叫他“小白臉”,這讓他很是無語。
“不行,做新郎官當然要看起來精神?!崩先~氏很不贊同,大孫子成親,她就希望這場婚禮能做得完美,尤其是大孫子,出現在人前更要比以往顯得精神才行。
對于老葉氏的要求,穆子期常年在外,心懷愧疚,自然不會拒絕,于是就連忙應下來了。
“對了,奶奶,我現在能去唐家看看嗎?”想到一個多月沒見到唐昕,他心里很是想念,穆子期就趕緊問出口。
“不行,婚前不能見面,這是習俗,不好打破,免得招來不好的事?!睂τ谶@些,老葉氏看得很重。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盡管如此,穆子期還是有些失望。唉,如果在現代就好了,有手機或電腦可以聯系。
“等過幾天就能看到了,到時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崩先~氏不忍看他失望的模樣,就安撫說道,“不到十天的時間,很快的,一眨眼就過去了?!?
旁邊的穆圓圓終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都是大姑娘了,還笑得這般大聲?!崩先~氏搖搖頭。
穆圓圓趕緊收斂笑意,朝穆子期擠眉弄眼。
穆子期覺得吧,這一定是為了報復他剛才堅決拒絕嚴日初送自己回家的行為。
“快去洗漱吧,我去廚房給你做點吃的?!崩先~氏拍拍他的手背,“等你休息好了,就該忙起來了?!?
成親是一件大事,就算穆家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可事到臨頭,零零碎碎的事情依然很多,作為正主,穆子期也要跟著忙起來。
“我知道了?!蹦伦悠谟謫柶痍愊愫蛣⒀又氖?,知道他們兩人如今一個在縣里,一個在清溪村。
“明天陳香和瑞珠就會來幫忙,他剛回來不久,我就讓他先在家里休息半個月,瑞珠等了他這么多年,總要好好團聚一下,說說體己話?!背燥垥r,老葉氏如是說。
穆子期能理解,想到陳香從軍七年,如今成為營長,雖說比不上那些成為將軍的,可作為一介白身,這樣子也是很不錯的結果了。最最高興的是,他能平安歸來。
他相信,瑞珠對于這個結果也是滿意的。
“那以后陳香繼續留在軍中,瑞珠會去哪里?”穆子期忙問道,他們縣里的餃子館幾乎都是瑞珠在管理,以后瑞珠隨軍的話,餃子館交給誰?總不能關閉吧?他們如今在縣城一家獨大,每月的凈利潤達到十四兩左右,雖說是飽和了,可到底是一份收入。
“等他來了你再問吧,我還沒和他們說過這事?!崩先~氏搖搖頭,這段時間,她的主要精力都花在穆子期的婚事上,其他事情無暇顧及。
穆子安去年落榜,今年復讀,照樣是讀初三,今年七月就要中考,處于關鍵時刻。穆子清在夏國大學,他運氣好一些,現在還沒有被分配去實習。所以看來看去,只有穆圓圓能幫上忙。
“行,等他來了再說,我們都好多年沒見面了,也不知道陳香變成何種模樣?”穆子期滿懷期待。
結果,等第二天中午,穆子期真看到陳香,卻鼻子一酸,差點掉了眼淚。
陳香比穆子期大五歲,算一算,今年是二十八歲,他的五官變化不大,就是整個人看起來很瘦,就像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穆子期看著他臉上的那道疤痕,整個右臉頰被劃了一刀,看得出當初的傷口很深,經過縫合后,傷口看起來還是不平整。
這是表面上看到的,被長袍遮住的身體還不知有什么傷痕呢。
兩人相互對視了許久,說了幾句話后,到書房時,還是忍不住抹了眼淚。
穆子期不覺得難為情,對于陳香,他的感情是很深的,兩人一起長大,一起經歷種種磨難,陳香就像他的兄弟一樣。即便幾年未見,可兩人之間感情卻沒有變得生疏,所以陳香一哭,他也跟著掉眼淚了,恨不得抱頭痛哭。
“大郎,別哭了,咱們應該高興才是?!钡降资墙涍^戰場歷練的,陳香率先止住眼淚,他扶著穆子期的肩膀,笑中帶淚,“我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大郎,你長大了?!?
分別那年,十六歲的穆子期,面容還有著幾分稚氣,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氣質溫和,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看起來就是讀書人的樣子。
“你看起來成熟了?!蹦伦悠诓敛裂蹨I,心里很是坦然,繼續打量陳香,又捋起他的袖子看看,果然,夏天的衣衫輕薄寬大,他的胳膊上有著大小不一的疤痕。
“別看我臉上和身上有疤,其實我是幸運的,沒有缺胳膊少腿,比把性命丟在戰場上的戰友們,我是個幸運兒?!标愊愕纳袂楹苁钦J真,“所以你們都不要傷心,能有這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滿足了?!?
穆子期搖搖頭:“你不是神槍手嗎?怎么身上有這么多傷口?”
“有些傷口不是在偷襲戰中被傷到的……總之,情況很復雜,一言難盡?!标愊銍@了口氣,“我們軍中的武器比大金先進,射程又遠,可他們卑鄙啊,無所不用其極,又老是串通當地的百姓,時不時給我們搞出一些麻煩,大金的百姓愚昧,很多滑稽的話都聽,我們怎么解釋都沒用。剛開始吃了不少虧,我臉上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后來將軍們吸取經驗,傷亡就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