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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批量回鄉的事讓官府知道百姓對山林墓地的需求,所以很快就商量起對策來。
穆子期低咳一聲,覺得沒有廢除土葬改成火葬,就值得慶幸了。他猜測那三位穿越大佬來自于比他的前世更先進的未來,所以是真的慶幸,畢竟這時候的人會把火葬和挫骨揚灰聯系在一起,想推行火葬的阻力是非常大的,說不定會引起一片軒然大波。現在能有一塊公墓安葬,未曾不是一種解決的辦法,畢竟一部分城市居民沒有山林。
等忙完遷墳的事,穆子期總算是安下心來。他很快就坐船回到嵇城。在城里休息的那晚,他斟酌了許久,終究還是把穆子望的消息告訴老葉氏。
“不理他,就當沒這個人。”老葉氏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即解氣地說道,“虧得你爹生前為他們打算好一切,結果還弄成這樣?真是老天有眼!”每每回想,她偶爾還是會憤憤不平,為穆子期抱屈,也為自己看走眼而懊悔。
只要一想到穆懷恩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章姨娘母子三人,臨死前還不忘安排好他們,她就怒極,畢竟那份錢財有大部分是大孫子的。
現在突然聽到穆子望淪落成這樣,心中的那口惡氣總算是徹底地出了,心情一下子好起來。
見老葉氏不在意,穆子期就放心了,他回想了下,就問道:“奶奶,那寧安縣老宅怎么處置?是再建房還是放在那里不動?”
老葉氏在那座宅子住了大半輩子,穆子期怕她會懷念。
“放著吧,寧安縣那里現在磚瓦材料貴,等過個幾年再找人去重建,說不準我哪一天想回去再看一眼呢?”老葉氏思忖了良久才回道。
“我明白了,奶奶放心,家里是有銀子的,今年的荔枝作坊,如果陶靳沒說錯的話,會大豐收,到時肯定會有一筆分紅。還有,我的俸祿又有增長,以后會越來越好,別的不說,把房子重建起來,再請人照顧是可以的。”穆子期笑道。
老葉氏見他神采飛揚的模樣,心里很是滿足。
見她的情緒穩定,穆子期忙伸出雙手把女兒果果抱過來,在她滑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笑道:“果兒長得真快!”真是越看越滿意,再看到果兒咧著小嘴笑呵呵的模樣,心里更是柔軟。
九個多月的果兒長得白胖可愛,相貌神態和父親有七分相似,凡是見過她的人都會第一時間去瞧瞧穆子期,然后再感嘆這對父女長得很像。
果兒是個活潑愛笑的小姑娘,不愛哭,即便如此,在唐昕休完四個月的產假后,家里還是請了一名奶娘來幫忙,要不然唐昕晚上就很難得到充足的睡眠。
見父女倆抱在一起笑呵呵的模樣,老葉氏也跟著笑了,過了一會兒,她左右看了下,見身邊沒人,就問道:“大郎,果兒都這么大了,你和果兒她娘也該給她生個弟弟了。”
見穆子期故意氣鼓鼓地看著自己,她忙道,“要不來個妹妹也行。”她真的是在發愁啊,夫妻倆都二十五歲了,再不生,大郎還不要緊,對唐昕可不好。
穆子期自然了解她的想法,事實上,他心里還有些奇怪,因為這是老葉氏在女兒出生后第一次催他們生子,這速度算是很慢了,畢竟他和唐昕曾經暗地里討論過幾句,很好奇老葉氏沒有再說孩子的事,唐昕還很感動呢,給老葉氏買了不少禮物,兩人的相處是越來越融洽。
“奶奶,您放心,我和昕兒心中有數,打算等果兒滿一周歲再生,不急,咱們是重質不重量。”穆子期忙安慰道,他們夫妻早就商量好了,這輩子就生兩個或三個孩子,精心教導成才就十分滿足了,不求子孫滿堂。
“那就好,你們心中有數就好。”老葉氏一聽,頗為滿意,轉而說起穆子清和穆子安的事,抱怨兩人都這么大年紀還沒成親,又不肯讓她叫媒人幫忙,非要找個自己合意,擔心萬一找不到,年紀又大了怎么辦?
穆子期一邊聽著老葉氏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一邊安慰著她,順便把散發著奶香的女兒抱在懷里逗弄。等唐昕從醫院回來,不久,穆圓圓和嚴日初也一起回來了,這下子,家里更是熱鬧起來。
就算是成親了,平日里穆圓圓夫妻也是回娘家吃飯的,偶爾才會在家里吃,幾乎和成親前沒有什么兩樣。看樣子,除非是穆圓圓有孕,要不然這樣的行為還會繼續下去。
時間有限,次日一早,穆子期就早早騎車出發,他這次為了遷墳的事請了一個多月的假期,今年的假期都用完了,接下來就該努力工作來還債了。
后來有一次,他們回清溪村祭祖時,穆子期和劉延舟閑聊,終于知道穆子望的具體情況。
“我也是無意中得知的,當時穆子望在飯館里喝得爛醉如泥,我好奇之下就和他搭話,沒想到他真的說出來了。”劉延舟望了望穆子期的臉色,見他表情平靜,這才繼續往下說。
于是,穆子期終于知道了章姨娘他們的逃難過程。話說,當初穆懷恩為他們做的準備很充分,小巧的金銀財寶是必有的,更多的是耐放的糧食、干菜和臘肉,再有對他忠心的管家和一干家丁,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是可以順利到達川省的。
川省一向有天府之國之稱,那里交通閉塞,易守難攻,又土地肥沃,糧食充足,環境相對平靜,不容易受到戰爭的破壞。最主要的是,穆懷恩有一好友在那里做官,認為到了那里后可以獲得一定的幫助。
穆懷恩什么都想到了,可他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倒霉,竟然中了流矢,從而失去性命。等他一死,章姨娘知道他的計劃,就頭也不回地帶人離開了。剛開始,他們的路程比較平靜,沒有什么危險,只是那場席卷數省的災荒波及范圍太廣了,天災人禍之下,他們作為“肥羊”很快就被人盯上。
如果說剛開始,管家和家丁們還能盡心盡力保護他們,那等兩名家丁喪生后,情況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他們跟來的家屬就不干了。
這是亂世,不是和平時期,沒有道德倫理律法的束縛,人們很容易沖破心理的界限。章姨娘就算后宅手段再厲害,她也沒能算準人心的貪婪。況且,他們是姨娘和庶子庶女,和穆子期比起來,不夠名正言順,這是管家和家丁們自我安慰,是背叛的理由之一。
之后,順理成章的,人心易散,他們幾乎被搶光了糧食和財物。要不是管家對穆懷恩還有幾分尊敬,說不定他們會失去性命。可在亂世中,沒有庇佑、武力和運氣,是很難活下來的。章姨娘他們三人一直沒有吃過什么苦,這種折磨如何能承受?
穆子望作為唯一的男丁,以往就是一心埋頭苦讀,其他庶務都很少插手,此時落入險境,也只能束手無措。
“爹……”穆子期對著那把意義重大的剪刀喚了一聲,語氣有說不出的諷刺,“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保護的人啊,嘿,先把妹妹賣了,接著連老娘都賣了,他怎么就沒把自己賣掉?不過他算運氣好,有一張好臉,又讀過書,竟然能入贅到一家商戶里,可惜你沒教好他,別人也不笨,等他的狼子野心一顯露,人家二話不說就把他打個半死趕出門,要不是大夏勝利了,解放當地,說不定他連小命都保不住呢。”
說到這里,不知是不是錯覺,穆子期真的看到眼前這把剪刀閃了閃,一道黝黑的光澤一閃而過,等他定睛一看,又不見了,那把剪刀看起來和之前沒什么兩樣。
“算了,管你們的靈魂是不是還在這里,我不理你們了,生活如此美好,我要忙的事多著呢。”穆子期想了想,上了一炷香,嘴里念念有詞,“還是早日去投胎吧,投到大夏這里,多看看新鮮事物,開闊眼界,下輩子你們不要再見了,免得再成為一對怨偶。”
他說完就彎腰拜了三拜,把香插上,平靜地笑道:“都過去了。”他釋懷了,沒有父母緣分又如何?他有奶奶和弟弟妹妹,現在有妻子有孩子,他以后一定會成為自己孩子的好父親。
*
時間的腳步永不停歇,穆子期僥天之幸,得以在十歲那年獲得前世記憶,之后,他利用記憶獲得了不少的幫助。剛開始他以為自己會在古代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也許能執掌權柄,享受高官厚祿,甚至是名留青史,做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大人物。
到底是性格使然,或者是他有自知之明,這個夢沒過多久就不做了。自從來到廣南省的清溪村后,他一直踏踏實實地生活著,從小學到大學,從副鎮長一步步地往上走,中途他一直在平衡家庭和仕途的關系,曾經有過頹廢迷茫,也有過春風得意,人生的酸甜苦辣都一一品嘗過。
好在他一直沒有忘記初心,謹慎行事,多與人為善,所以仕途的中間,他有時會遭遇到困難,可最終還是安然度過。
二十七歲那年,他成為嵇城另一個縣城的知縣。在任內,他重視經濟和農業發展,注重教育事業,興修水利,帶隊研究當地的特色農業,研究如何發展經濟,再把平福縣的教育先進經驗帶過來……
他在知縣這一職位上做了四年,因立功升為副知府,主官教育和經濟。一年后,升遷到相省另一個府城做知府,這次他做了三年,推行朝廷政策,改變了當地的經濟條件,讓百姓的收入大幅度提高。
自從他做了知縣后,家人就一直跟著他,他到哪里,家人就到哪里,家庭十分和睦。此外,他給商人們提供良好的地方服務,葉家和陶靳看到后,一直在身后跟著他,會在他的任職范圍內投資,雙方把握住紅線,算是互惠互利。
在這十年時間,夏國修了鐵路,他們有了更快的交通方式。而十年的積累,也讓夏國的國力大幅度提升。糧食充足,武器先進,交通便利……下一年,大夏悍然撕毀條約,進攻大金,戰爭的號角轟然吹響。
三十六歲那年,戰爭爆發,穆子期進入省城為官,再一次進入教育系統。經過前面十幾年的基層奮斗,他最終堅定信念,打算一直在教育行業打轉,不再追求更加位高權重的職位。
這一年,他和唐昕生有二子一女,大女兒十二歲,大兒子十歲,小兒子六歲。期間,穆子清和穆子安相繼成親生子。
戰爭期間,他只能把大半的精力放在公事上,對焦在戰爭上。盡管如此,夫妻倆依然重視孩子們的教育。
在全國上下眾志成城的努力下,只用了三年,大夏就打敗了大金,贏得了戰爭的全面勝利。
舉國沸騰!大夏一統天下,漢民族再次主宰了整個中原大地。這一年,穆子期三十九歲,而穿越皇帝六十七歲,身體健康,精力充沛,依然勵精圖治,勤政為民,聲望沖天。
統一天下后,大夏在中原的版圖上選擇一個位置適中的地方建立都城。消息傳來,無數的人奔涌而至,穆家自然也不例外,提前去買好宅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