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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人。”孫李氏對著希音幾人又是一輯后才坐下:“仙姑圣明決斷,民婦無話可說。”
“哦?依你所言,可是證實了你夫乃兇手?”
“是。”
孫五原本心底的一絲期望落了空,張牙舞爪的欲向她撲去,一改往日憨厚之狀,破口大罵:“你這蛇蝎婦人!枉費老子對你那般疼愛,你竟與這些個小白臉一同陷害老子!老——”
希音素手輕揮斷了他的渾語,將他擲于地上不得動彈,怒道:“混賬!”
辱罵圣神,理當天誅。
欲再補上一掌,頭頂上方傳來的男子聲音如清晨山間甘冽之泉,清清涼涼便撫了她心頭之火。
他道:“無妨。”
希音手腕一轉折了回來,堂中已驚顫顫跪了一地的人:“仙姑息怒。”
她擰眉再次施法使他們恢復原樣,該站站該坐坐。
與乾坤山一樣動不動便跪,見多了頗是心煩。
汴京府尹見自己被仙姑施法重新坐于椅上,心跳如雷的吞咽了口口水,驚堂木猛的一拍道:“大,大膽刁民!”
孫李氏對希音感激的行了一禮,冷笑道:“夫君那般‘疼愛’,妾身可消受不起。”復拉了乖巧立于她身側的兒子一把,將他懷中一塌紙拿了出來,雙手呈上,“此乃小兒平日練字之草稿。屠夫大嬸前幾日所收恐嚇信想必已在仙姑手中,大人對比字跡便知此乃一人所寫,我兒年紀尚幼懵懂無知,怎可能寫出此信,此事皆為他喪盡天良之父逼迫為之,望大人與仙姑明察。”
汴京府尹連忙招手:“速速呈上。”
接了證物之后轉念一想應先與仙姑過目,尚未開口便聽仙姑道:“不必,府尹過目便可。”說罷將恐嚇信一道遞上。
汴京府尹與主簿師爺細細對比,點頭道:“確是一人所寫。”復看向堂下跪著的孩童,問道,“那日詳情可還記得?細細與本官道來。”
“是。”大寶脆生生應了,下意識看向一旁不得動彈且無法言語的父親,又怯生生的看了一圈同時望向他的眾人,待接收到母親鼓勵溫和的目光后,才繼續道,“那日晚飯過后,父親喚我至一側屋內,將一張寫滿字的紙遞與我,命我臨摹謄錄一份。我雖年紀尚幼,卻能看出其中之意,可父親性子暴躁,常一言不合打罵娘與我,我不敢不從,便寫了。”
小小年紀,便口齒清晰才思敏捷,希音又看了眼孫李氏,再次一嘆,可惜了。
又順手解了孫五封印,此時也該他出場了。
汴京府尹驚堂木又是一拍,怒不可遏道:“刁民!人證物證皆在,你還不認罪!”
孫五壓在內心深處的惡早已被激出來,哪能輕易降服,此時仰天長笑,直呼若有一日得了自由,必手刃妻兒。
此等惡人,天誅地滅。
龍修實在聽不下去,想他活了十幾萬年,自認閱人無數,卻也是頭回見這種狂徒,暗中施法令他神識清醒,強壓下他心底源源不斷滋生的惡意,終聽得一樁荒唐事。
卻不如不聽,也不忍再聽。
孫五三歲喪父,七歲喪母,是被舅舅一家拉扯長大,如多數舅家情況相似,同樣不被舅媽待見,吃糠剩菜時常打罵已成家常便飯,自小寄人籬下,學了滿身隱忍。
學也沒上幾天,幸得舅舅良善,介紹不少雜活與他,算是有了口飯,也得了不少鍛煉,他十六七歲時已可手扛萬斤,那時弋國海運剛剛興起,舅舅便托人將他帶去海邊,謀了個纖夫之職,算是穩定下來。
他為人確實憨厚老實,因少時經歷頗為隱忍能干,臟活累活從不多嘴,只知埋頭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