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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魚,胡氏突然想到什么,就說道:“你們說這條魚咱留著給小北拜師行不行?”
張小北忙道:“娘,拜師的事還早呢,這魚哪能活到那時候呀,夏天可放不住,還不如先吃了呢,到時候再說唄。”
胡氏一想這是,她都有些糊涂了。
既然放不住,那就吃了吧。
胡氏吩咐張小草去收拾魚,她自個兒去熬粥和貼餅子。
待魚收拾好,放上蔥姜蒜還有鹽腌上一會兒,胡氏便開始煎魚,把油燒熱,魚放鍋里,煎得兩面金黃,然后再添上水,放入調(diào)料,水燒開后開始小火慢燉,本來,魚燉白菜豆腐之類的菜比較好吃,可是家里沒有豆腐,也不是吃白菜的時節(jié),胡氏就湊合著用茄子燉了。
燉了一小會兒,魚的香味就出來了,勾得人肚子里的饞蟲就出來了。
魚快燉好時,張耀祖也從地里回來了,他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香味,往灶棚里喊了一聲:“孩他娘,做啥飯呢這么香?”
“燉魚呢,小北借黑妮家的網(wǎng)撈的。”
張耀祖道:“這孩子有兩下子呀,不過,不能老往河里跑,危險。”
“我知道了,我跟大姐一起去的。”
張耀祖沒再說什么,突然,他朝院墻那邊看了看,又說:“孩他娘,你看咱好容易改善一下伙食,你給爹娘那邊端上一碗行不?”
胡氏心里不大樂意,總共就這么大一條魚,她自已家里就六口人,每人也就分個幾塊,再給西院端過去一碗,就更少了。再說了,就算端過去,爹娘也吃不著,到最后還不是都到了小寶的肚子里。她雖然不樂意,但嘴上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勉強答應(yīng)道:“行,我正想著端一碗過去呢。”
等到魚燉好了,胡氏在鍋里挑挑揀揀,盛了一碗,對張小草和張小北說道:“小草你給你爺奶端過去,小北也跟著去吧。”她就是想讓自家兒子在公公婆婆面前晃晃,讓他們別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孫子。
張小北跟在大姐屁后面,往西院去了。
張小草小心翼翼地端著碗對張小北說道:“我真想讓娘給黑妮留一碗,可是咱們兩家離得太遠了,又不好送。”
張小北道:“是呀,咱們一個在村中,一個在村南,平常往來也不多,平白無故地給人家送一碗魚,說不定她家里人會懷疑呢。”
張小草一想也對,張小北就趁機說道:“說不定咱們以后就是鄰居了,那時對黑妮好些不就行了。”
張小草笑道,“行,還是你這個小鬼頭想得周全。”
姐弟倆說說笑笑就到了西院。
堂屋里,羅氏和老張頭他們也準(zhǔn)備吃飯,一張大方桌旁圍滿了大人和孩子。
張小草進屋說道:“爺,奶,我娘讓我給你們送魚來了。”
羅氏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說道:“沒多少東西,還不留著自個吃,送來干啥?”
張小草說道:“再少也得讓你和爺嘗嘗鮮。”她說著話就把碗放到了桌上,大伯母江氏站起來拿了一只大碗讓張小草換碗,她用半開玩笑地口味道:“沒想到你們家這次還能想起你爺奶,我還以為你們又跟上回一樣忘了呢?”
張小草愣了一下才明白江氏說的是他們家炸蠶豆那回,張小草心里明白這是大伯娘在敲打她們家呢,她心里不痛快,但一時又想不起說什么好,只好干笑道:“我們最近事多,又是壘院墻又是收拾屋子的,估計是忘了吧。你瞧這回不是送來了嗎?”
江氏可算是逮著個破綻,仍不依不撓地說道:“哎喲歪,這就忘了,你娘的忘性可真大呀。”
張小草又急又氣,可是她的嘴可不像她娘那樣厲害,尤其是越氣越說不出口。
而羅氏假裝在跟小寶說話,仿佛沒注意到這一幕似的。
張小北看到姐姐這么被江氏搶白,心里不由得火了,他清清嗓子,大聲說道:“大伯母,我娘的忘性還沒你的大呢,你是不是都忘了我們家是怎么分出去的?你是不是忘了我娘炸蠶豆不是自己吃,是為了賣錢給我念書用?你看我爺我奶都明白我娘的辛苦啥都不說,你又憑什么說?”
江氏沒提防自己被一個小孩子給搶白了,頓感面子上過不去,她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聽聽小北這張嘴,簡直比三弟妹還伶俐。”
羅氏這時候不能再裝傻了,她臉上仍舊掛著笑容,沖張小北招手:“小北你過來這邊,你躲在黑影里,奶的眼睛又花,都沒看見你呢。”
張小北用符合他年齡的口吻,撅著嘴道:“我才不過去,奶奶不是眼花,是眼里只有別的哥哥姐姐,就看不見我了。”
羅氏笑得更歡了,她對著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道:“你們聽聽,這么小的孩子也會吃醋。”
不過,張小北的話多多少少勾起了羅氏心頭的愧疚之感,確確實實地,自從小寶回家后,她對小北是沒以前那么好了。
其實這也正是張小北的目的,他意在提醒奶奶和爺爺,你們自個偏心張小寶心里就沒個數(shù)嗎?我都不說什么了,麻煩你們就別再縱容大伯母找我們家的麻煩好嗎?
第23章 拜師(上)
張小北跟姐姐給西院送完燉魚后一起回家。
路上,張小草在猶豫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爹娘,她跟張小北商量道:“小北,你說這事咱們要告訴爹娘嗎?我覺得說了也不好,不說好像也不咋好。”
張小北道:“告訴他們吧。”特別是一定要當(dāng)著他爹的面說,讓他看看西院的人是怎樣的一副嘴臉。
兩家離得不遠,說幾句話的功夫就到家了。
天已經(jīng)黑透了,中間的屋子里點了一盞油燈,燈光昏黃昏黃的也不甚明亮,飯菜已經(jīng)盛好擺在桌上,冒著熱氣。
一家人搖著蒲扇趕著蚊子等著他們吃飯,一見兩人回來,胡氏就張羅道:“趕緊吃飯吧。”
她一邊替張小北剔魚刺,一邊隨口問張小草:“你送魚時,你爺奶他們說啥沒?”
張小草看了張小北一眼,微微頓了一下,接著就把大伯母江氏的話轉(zhuǎn)述了一遍。
胡氏不聽則已,一聽就氣得不行,她沖著張耀祖說道:“你聽聽,大嫂說的這是啥話?咱們家好容易見次葷腥,省下來給爹娘端過去,他們倒好,反倒責(zé)怪上了。還說我炸蠶豆不給爹娘,蠶豆那么硬,老人家咬得動嗎?再說了,那可是用來賣的。”
張耀祖心里也氣江氏不會說話,但他這時候只能勸和,便無奈地說道:“大嫂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嘴碎,你別跟她一樣,你是啥樣的人,咱爹娘清楚得很。”
說到公公婆婆,胡氏突然問張小草:“那你大伯娘說你的時候,你爺奶說啥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