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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和老張頭對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
在這一刻,他們已經下定了決心,準備年后就分家。
姐弟四人在老宅呆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然后又拐到張小葉家鬧了一會兒,杜氏今天精神頭很好,跟大家又是說又是笑的,還給他們姐弟四人的口袋里裝滿了瓜子和豆子。張小北趁機把趙清海兄弟外出打拼的事說了。
張小葉感慨道:“我又不嫌他窮,大過年的他瞎折騰什么。”
張小北說道:“估計海哥也是想讓你過得好些,還有,他還想幫他弟弟。”
張小葉看樣子并不知道趙清河和小枝的事。畢竟,趙清河之前一直隱瞞得很緊,他上門求親也是最近幾天的事,再加上胡氏有意隱瞞,所以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當張小葉得知這兄弟倆的舉動時,忍不住嗔罵道:“趙清海這家伙真是二愣子。”
張小北笑道:“我同意這句話。”
……
新年過后,照例是親戚之間的走動,張家親戚不少。不過這些都由爹娘和姐妹們去走動,張小北就不多管了。他躲進書房繼續讀他的書。只有像王世虎這樣的朋友來時才出來迎接。
張家上下最近是十分忙碌,因為,離張小草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各式家具已經打好,被子也已做好。
這些準備好后,還得準備擺宴席的物事。
張小北也走出書房幫忙,畢竟大姐一輩子只有這么一回,一定得辦得圓圓滿滿。
張小草出嫁那天張家張燈結彩,鑼鼓喧天。流水席從屋里擺到院子里再擺到院外。
起先,胡氏和張耀祖也沒料到會來這么多人,全村的村民除了黑家這種極個別人家后,不拘禮多禮少,都來慶賀。甚至連外村的也來了不少。幸虧張家準備得東西夠好,才沒有被弄個措手不及。
潘家請了十二個轎夫,分成三撥,畢竟從張家村到縣城可不近,本來是商量好做馬車也可以的,但是潘云博說坐轎子跟坐馬車不一樣。最后潘掌柜就干脆多請了一些轎夫,輪換著來。
娶親這天,潘云博穿著大紅吉服,胸前帶朵大花,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村民們擁擠著來瞧熱鬧,一邊感嘆眼氣潘家的好排場,一邊對新郎官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有的說,張小草能嫁到潘家是她的福氣。畢竟,潘家的家境殷實大家是都知道的。也有人說,小北前途無量,張小草又有一手好廚藝,潘家娶了張小草也是賺了。反正說什么的都有。
不過,張家大姑娘的婚事辦得如此排場,嫁的人家又這么好,他們對張家的二姑娘三姑娘的親事也是拭目以待。
吉時到,新娘在新郎官的再三催促下,終于被扶上了花轎。然后就是張小北領著一幫張家族里的男丁去送親。王世虎也在里面。
張小北坐著牛車,一路聽著吹打聲,進了縣城。把姐姐送到潘家,再吃頓飯,應酬一下,他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好在他年紀小,大家沒灌他酒,但姐夫潘云博就沒那么好運了,被人灌了個酒飽。偏偏他又沒有兄弟朋友幫他擋酒,也夠可憐的。最后是王世虎自告奮勇地上前幫著擋酒。王世虎不但飯量大,酒量也大,他這么一上場震驚了不少人。
吃完飯,張小北和幾個堂兄弟在潘家歇了一晚,第二天吃過早飯才回家。
熱鬧過后是冷清,張小北對此有了切身感觸。看著大姐住的那間空屋子,他心里說不出的失落。家里人也是如此。他爹還好些,他娘一連幾天臉上都是那種又高興中摻雜著失落的神情,讓人看得唏噓感慨。好在第三天就是回門,讓大家的心情多少好受些。
張小草出嫁沒多久,張小北就得知爺爺奶奶跟大伯也分家了。相較于前兩次分家,這一次顯得十分低調。羅氏和老張頭是堅決要分,大房夫妻倆怎么求都沒用。不管怎么說,張發財都曾經是羅氏和老張頭最疼愛的兒子,這次分家沒有虧待他。分完家后,羅氏便讓三個兒子在老宅的院子中間拉了一道院墻,徹底和大房隔開。拉院墻時,都是張家老二老三在干,張家老大則在一旁看著,一邊看還一邊絮叨,說什么他們家小寶要去參加童子試了,這一次一定能考中云云。
張耀祖和張發財誰也沒搭理他。張富貴見兩人不理會他,心里別提多憤懣了,冷笑著說道:“老二老三,你們且等著瞧,這次小寶肯定能考得上。”
兩人打了個哈哈,繼續干活。
張富貴不但在兩個弟弟面前炫耀,在其他村民面前也是如此。
村民們明面上不說什么,暗地里都在等著張發財被打臉。
而張家三房這邊,他們對于張小寶考試的事壓根就沒放在心上,他考上考不上跟他們也沒多大關系。他們現在在為張小枝的親事煩心。這件事的緣起是張小草出嫁時,潘家的一位開布莊的故交來迎親時,看到了人群中的張小枝。沒多久,就有媒人來提親。
張耀祖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胡氏在猶豫。張小枝心里在著急。
第82章 早春
潘家的這位故交姓錢, 家里有一個布店,和一個胭脂水粉鋪子。不但家境殷實, 家風也不錯,是老老實實的生意人。小伙子風評不錯,長相也還好,可以說,這門親事完全符合張耀祖的預期。他恨不得答應答應了。胡氏雖然心里也很滿意, 但多少也有些遲疑, 畢竟閨女的心意她是知道了, 而且當時他們家并沒有徹底回絕趙清河。
可是, 他人家錢家來提親,不能拖太久再回復, 愿不愿意都得給個準話。
夫妻倆多少有了些分歧。
張耀祖的意思是趕緊答應,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胡氏卻說, 她先前沒有回絕趙清河, 再議親就顯得不好。況且,小枝是中意趙清河的。
張耀祖一聽就煩了,朝著胡氏嚷道:“孩子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是吧?沒有回絕趙清河, 你就趕緊回絕了不就行了。咱們家是沒回絕, 可也沒答應呀, 他以后也說不出什么來。”
胡氏仍舊遲疑道:“可是小枝早就跟清河認識了,他們倆……”
張耀祖道:“認識又咋地了?趙家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不能把閨女往火坑里推吧?咱們可是嫁閨女, 不是二哥家招女婿,家境怎樣不管。閨女將來沒地方住,吃不上喝不上,你不心疼?”
胡氏蹙著眉頭沒接話。
張耀祖想了想又說道:“我可是聽說趙家那兩口子可不好惹,萬一以后他們再時不時上門來鬧,小枝怎么辦?不管咋說,他們名義上都是公公婆婆,一個‘孝’字壓得你死死的。”
這句話戳中了胡氏的心病,是啊,趙清河不但但是家窮的問題,還有他親爹和后娘太混帳,小枝那性子還不如小草爽利呢,她哪里應付得了這些?
想著想著,胡氏心中的天平就開始傾斜了。
胡氏便去勸二女兒,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張小枝此時正在房里織布,看到母親進來,她便停下了織布,畢竟,這聲音有些響,說話聽不清楚。她轉而拿起繡棚,準備一邊繡花,一邊跟娘親說話,她的繡活越來越好,繡得花鳥蟲獸是活靈活現。
胡氏拿起繡品,夸獎了幾句,話鋒一轉道:“小枝呀,你大姐有廚藝,結果嫁了潘家,一身手藝也有了用武之地,你說你要是尋個開布店的婆家,是不是也跟你大姐一樣?”
張小枝自然也聽說了錢家來提親的事,此時聽娘親這番說辭,便明白她也動心了。
張小枝咬著嘴唇,低聲說道:“可是娘,你先前已經沒有回絕清河,咱做人不能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