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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寶觀察著高明禮的臉色,慢慢說道:“他說咱倆都是廢物,就算考十次也考不上,還說,兩人加起來還比不上他一根腳指頭。”
高明禮聽罷,一股無名火冒上來,咬牙切齒地問道:“他真的這么說?”
張小寶信誓旦旦地說道:“我要說慌,我遭天雷五打轟。”
高明禮氣得滿臉紅脹,胸脯一起一伏的。
這時候,給張小寶開門的那個書童,小心翼翼地開口了:“少爺,你別生氣。沒準這是一場誤會呢。我雖然沒見過張小北,可是聽說他性子挺好,應該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張小寶用不滿的眼光瞥了一眼書童,問高明禮:“高兄,這人是誰呀?你家新買的小廝?”
高明禮滿不在乎地說道:“不是小廝,是我爺替我尋的書童,名叫興旺。”
張小寶冷聲說道:“你一個當下人的,主人沒發話,誰準你開口了?哦,你吃著高家的飯,拿著高家的錢,竟然替那個張小北說話?你說你是不是吃里扒外?”
興旺驚訝地看著張小寶,這人是誰呀?怎么就輪到他來訓斥自己了?
興旺也是個伶俐之人,當下便回擊道:“就因為我吃的是高家的飯,拿的是高家的錢,所以我才會一心一意替高家著想,替我們少爺著想。我們少爺心軟,脾氣急,一不小心就著了別人的道兒。”
興旺說著又提起以前的事:“少爺,你忘了一年前的事了?”
高明禮一聽對呀,上次不就是受這小子挑唆嗎?誰知道這次是不是跟上回一樣。
張小寶一看高明禮的神色不對,心里暗叫不好,便趕緊再加上一把火,他有意激將道:“我也看出來了,高兄變穩重了,也更能忍了。這也難怪,張小北好歹是個秀才,一般人誰敢惹?罷了,今天的話就當我沒說,高兄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告辭。”
說罷,作勢就要走。高明禮猶豫了一下趕緊叫住他。
兩個臭味相投的家伙就開始在那兒悄悄謀劃起來。張小寶心里記恨上了興旺,故意差遣他干這干那,不讓他聽到兩人的討論。
……
張小北仍在縣學苦讀經書。中午的時候,有人告訴他說門口有人找。
張小北以為是家里人來了,一路小跑到門口。
來人卻出乎他的意料。來者是好久不見的尋音(黑妮)。
她跟年前相比,又有了些變化,膚色白了不少,衣著打扮也精致許多。以前她穿的衣服要么是養母的,要么是哥哥剩下的,布料粗糙,樣式肥大難看。不像現在這么合身好看。
張小北看看四周,雖然沒有熟人,可還是小心謹慎地把她叫到一邊說話。
“你怎么來了?”他輕聲問道。
尋音笑笑:“我都一年沒見你了,就過來瞧瞧。”
張小北忍俊不禁,他們確實隔了一個新年沒見。
尋音接著又興奮地說道:“小北,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張小北也來了興趣,趕緊問什么好消息。
尋音笑著說道:“我現在有新戶籍了。就上在楊奶奶家里,我的新身份是楊奶奶已經過世的丈夫的堂哥家的孫女,名字叫楊尋音。”
張小北驚了一下,然后也興奮地叫道:“真的太好了。”本來他還擔心著她的戶籍問題,還想著以后再想辦法解決,沒想到竟然這么快就落戶到了楊家。
張小北想了想,又說道:“雖然你有了新戶籍,但是還是得小心些,我怕黑家無賴會連累楊奶奶。”
楊尋音點頭道:“我明白,所以我以后再出門時,就女扮男裝。你說這樣會不會好些?”
“女扮男裝呀?”張小北打量了一眼尋音,雖然她現在變白了些,但那也是只是相對以前,她的皮膚是那種細膩的蜜色,個子高,長相也是那種偏英氣的美,若是女扮男裝的話,還能勉強蒙混過關。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總不能讓她一直不出門吧。
想到這里,張小北便說道:“那行,你就穿男裝吧,對了,我有一身穿不了的衣服給你吧。”他最近長得太快,幾個月前的衣裳穿著小了。
尋音高興地答應了。
張小北回宿舍把衣裳拿給楊尋音,甚至還送了她一頂帽子。她接過衣裳說道:“這身衣裳再配上你送我的那根鞭子,再合適不過。”那鞭子是張小北年前托趙清海給她買的。
從這天起,楊尋音便時常身著男裝出門。畢竟,春天來了,外面風和日暖,景色怡人,再加上她已經被困了幾個月,愈發喜歡往外跑。她出門多半是幫楊奶奶辦事買東西,傍晚或是清晨她還會在腿上綁著沙袋或是石頭跑步,以便練腳力,這個是趙清海教她的。為了安全起見,她身上一般都帶著武器,或是鞭子或是棍子。有時候跑著跑著,她就情不自禁地來到了縣學附近,有時想叫張小北出來,又覺得沒什么大事,不想耽擱他讀書。她只能站在縣學門口呆望一會兒,又悄悄折返回去。
無巧不成書。那廂,高明禮和張小寶差不多也謀劃好了。張小寶建議他們找人把張小寶引到巷子的僻靜之處,痛揍一頓,最好是揍殘了,讓他再也不能參加科舉考試。按照本朝律法規定,殘疾人是沒有資格科考的,省得他再囂張嘚瑟。
高明禮蹙著眉頭說道:“聽上去這個計劃挺好,可是有一個問題,怎么樣才能把張小北引出來呢,這家伙我是知道的,不愛吃不愛玩,天天憋在縣學讀書。”
張小寶胸有成竹地說道:“我有辦法,我堂姐有時會在城北擺攤,以前趙清海那廝罩著她,現在趙清海不知道死哪去兒了,咱們就可傳假消息說我堂姐那邊出事了。張小北肯定會去,從縣學到城北得經過我們這一帶吧,到時候帶人埋伏起來就行了。”
他們商量完計劃,天色漸暗,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高明禮說要請客,張小寶為了讓高明禮高興,自告奮勇去當跑腿的,到外面街市上去買吃食。
張小寶一出了院子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也不是身影熟悉,而是那身衣裳熟悉,他年前還見過張小北在穿,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來。簡直是天助我也。
張小寶也顧不上買吃食了,趕緊上回去叫人。
高明禮沒料到張小北來得這么快,他還沒做好準備呢。至少身邊幫手都沒有,臨時去叫也來不及了。
張小寶生怕錯過這個時機,再生岔子,便在一旁說道:“明禮,你要當機立斷,誰說沒人?咱們三個還打不過他一個張小北,他又不是趙清海,文弱書生一個。”
高明禮為難道:“叫我親自打人,萬一他認出來了怎么辦?”
張小寶詭秘一笑:“那怕什么,咱們蒙著面呀。而且天也暗了,他什么也看不見。打完人,咱就把這事推在常在巷子里晃蕩的流氓身上。”
高明禮一想也是,而且他還沒蒙過面呢,想想也覺得好玩。
高明禮果斷地下了命令,讓書童興旺也跟著去,興旺心里一百個不樂意,但是他端著高家的碗只能服人家管,心說,不去不行,那我就過去做做樣子,又不一定要真打。興旺打定了主意,面上假裝順從了高明禮。
高明禮又在家里撕了幾塊布,三人一人拿了根棍子,匆匆出門去追趕張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