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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風刮的很大,吹的房門嗚嗚的響,房屋里滴水成冰,就是平常不覺得冷的公孫朔兮,在屋子里站久了也覺得遍體生寒。眼見得自己寶貝女兒凍成這樣,她爸趕緊就要烤火,自告奮勇高高興興的劈了幾塊撿回來的木頭,一齊丟在瓷盆里,張羅著拿起火柴就要點,只是擦了一根火柴,又熄了,擦了一根,又熄了,如此反復七八次,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了,“哎呀,這火柴是不是受潮了,怎么點都點不著啊?”
旁邊一早摸索著從灶臺米缸里舀出來幾碗米的司媽,聽了他的話,趕緊扶著墻走過來,“別是真的受潮了,剛才也忘了讓安子買一盒了,現在沒火,怎么做飯啊?”
一旁自從她爸拿了火柴就一直捂緊口鼻不讓眼淚溢出來的公孫朔兮聽了,強自笑一笑,走過去拿了她爸的火柴,道,“別真是受潮了,我看看這火怎么回事。”
說著,她從那火柴盒里拿出了一根磷火包裹的火柴頭,在背面的火柴皮上輕輕一劃,淡藍色的火花就淺淺淡淡的散發出光輝,像極了人溫柔的眼眸。
“哎呀,還是寧寧有辦法啊。”
看見火花,她爸高興的叫了聲,對一旁著急的問有沒有點著的司媽笑笑,自豪的道,“咱家寧寧不光是學習厲害,就是家務活也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說著,他就像個淘氣的孩子一般,搶過公孫朔兮手里捏著的那根發出淡藍色火焰的火柴,拿著點燃了瓷盆里自己放好了的柴草,屋里瞬間明亮溫暖起來。
“唉,這個糊涂老頭子,恐怕是又把火柴柄往皮上劃了吧。”
聽了他的話,司媽想了想就知道這是他的病又犯了,摸索著就偷偷去抓公孫朔兮的袖子,小聲的對她說,“寧寧啊,你別管你爸,他最近啊,神智有時候就不清不楚的,總是以為你還在上學,每天嘮嘮叨叨的問我你怎么還不回來,就算是可憐可憐他,你偶爾,能不能也回來看看我們?反正我們這兩把老骨頭了,也不指望能活多久,你四五個月回來一次,行不行?”
公孫朔兮鼻頭酸的厲害,強忍住眼淚,點頭,又因為她媽看不見,就開口道,“我……”
“哎呀,我忘了,你那邊的父母不讓你回來的,你這樣偷偷跑過來,他們不會怎么樣吧?”想起來一些事,司媽急忙拉住她的衣袖,道,“寧寧啊,你快回去,不然你爸媽找不到你,又要著急了。”
“寧寧剛來,你怎么就要她走?”
公孫朔兮還沒來得及答話,她爸就狠狠地瞪了她媽一眼,睜圓了眼睛,不滿道,“你今天要是趕寧寧走,那……那我就跟著她一起走!”
母女倆同時被他的話逗樂了,公孫朔兮將眼眶里的眼淚逼回去,伸手拿過她媽手里還沒淘的米,笑一笑,“我哪里也不去。”
等司安買完肉和菜回來,公孫朔兮已經幫忙淘好了米,正跟爸媽三個人圍坐在火光皎皎散發著溫暖的瓷盆旁聊天,看見他頂著一身的雪推著自行車回來,趕緊上前接過他手里拿著的肉和菜,對他道,“哥先去烤烤火,我去洗菜。”
“哎,怎么能讓你來,你好不容易回來,今天讓媽媽做飯給你吃。”
“爸爸也來幫忙。”
她一句話就讓兩個老人不高興的站起來,他還哪敢讓她一個人去洗菜做飯給全家吃。司安正想一口回絕公孫朔兮的提議,轉而自己一個人忙活時,突然看見自己疼愛的妹妹對自己做口型,知道她有話要對自己說,于是老實又孝順的司安,趕緊安撫父母道,“爸媽你們都歇歇吧,我和朔兮一起做飯就好。”末了,怕兩個老人還不同意,又加了一句,“放心,我做菜,她在一旁站著就可以了。”
看著突然安靜下來慈愛的兩個老人,公孫朔兮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到底誰是他們親生的孩子啊?轉過頭看看自己哥哥憨憨的笑容,她從心里又冒出來一股歡欣和幸福。
真好,有人可以這樣疼愛自己。
她家的灶房在她走時就挺破又不隔音,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灶臺上那一道因為她小時候燒雞蛋沒加水炸開的縫還在那里。
公孫朔兮懷念的摸了摸那條長長的口子,轉過身看看正忙著摘菜剁肉忙活的滿頭大汗的司安,勸道,“哥,你歇一歇,我有話對你說。”
“就知道你有話要對我說。”
司安憨憨的笑一笑,看著自己面前那么多年不見,變的越□□亮越發高不可攀的公孫朔兮,懷念的伸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以前,你還只有這么高的時候,只要是有事不想告訴爸媽的,就一定會對我做個口型讓我單獨找你說話,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呢。”
公孫朔兮笑一笑,悵然不語,她的人生分為兩半,又怎么不會記得辛苦又快樂的一半?只是她現在過得生活,是另一半的人生,再怎么念及以前,時光催人,她又怎么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