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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奇跡,有什么能值得人興奮的想要哭泣的事,那無疑是,躺在病床上的緊閉雙眼的人能夠醒過來這樣吧。
以前還不理解,無盡的拼搏,無盡的努力,灑下無盡的汗水,滴下無盡的淚水,每日覺得和自己最為親近的就是床的時候,還不理解。
原來,生命的長度,就只有這樣了啊。
所以,有人拼命抓住時間的尾巴努力奮斗,有人享受著每一刻時光,都在承受著時間的恩惠。
那么,她呢?
活到現在又是為了什么?
北宮旸還躺在重癥監護室里,全身纏滿了繃帶,淺藍色的眼眸也緊緊閉著,找不到半分光澤。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十分,距離北宮旸車禍時間不過短短的兩個小時。
公孫治夫婦著急的在醫院走廊上走來走去,張欣一邊哭一邊不時的轉過身來罵她幾句,公孫治只是陰鷙著一張臉,不時看著她嘆氣,公孫朔兮淡淡的站在監護室門外,聽著里面儀器發出的滴滴聲不說話,任由張欣在那里罵她。
“你這個掃把星,就是因為你,就是因為你,不然我們逸兮也不會摔下樓,你這個該死的掃把星!”
咬牙切齒的罵著,張欣紅著眼睛眼看著又要撲上來打她,公孫朔兮冷冷的抬起眼瞼,看著她臉上妝被弄花的滑稽樣,淡淡的道,“不是夫人說,只要我先答應和北宮旸交往,然后再狠狠地傷她的心,她就會迷途知返和公孫逸兮在一起了么?怎么,夫人年紀大了,忘了?”
“你!”
聽了她的話,張欣大吃一驚,她以為以公孫朔兮的性子,怕是以后到了棺材里都不會說出來這件事呢,但是提起這件事她就有火氣,她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讓北宮旸對公孫朔兮死心的計劃,明明逸兮再等上幾個小時就好了,明明逸兮的生日就在明天了,只要熬過那剩下的幾個小時,她就可以和北宮旸在一起了,她就可以在她生日當天完美的以上位者姿態宣布那就是她這個當母親的送她的生日禮物了,哪里知道人算不知天算這句話,這么有道理!
“看夫人這副樣子,該是沒忘?那夫人記得邀請您國外的朋友替我父母治病。”
看著張欣臉上五彩繽紛的表情,公孫朔兮陳述道。
“啪!”
她話剛說完,便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回過神來轉頭一看,卻不是她料想中怒火攻心的張欣,卻是黑著臉的公孫治。
“老子問你,你父母是誰?!”
用自己的手杖狠狠地敲了敲醫院的地磚,公孫治氣的滿面通紅,對著公孫朔兮逼問著。
“先生剛剛不是聽見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公孫朔兮冷笑,摸著已經腫起來的臉頰,跟公孫治對視,眼睛里逼出了利劍。
“你這個逆女!”被她的態度激怒,公孫治抬手又要打她,公孫朔兮一動不動,看著他,一味地只是笑,公孫治皺眉,巴掌到底在離她臉頰幾公分的時候沒有下去。
“怎么不打了?是不是覺得當初既然不要我,在這個時候又要說是我父親,以這樣的理由教訓我,很可笑?”
公孫朔兮看著公孫治猶豫躊躇不解的模樣嘴角的笑容盛開的更甚,只是口中說的話,卻是比毒刺還要傷人。
公孫治皺攏了眉頭,原本欲打在公孫朔兮身上的巴掌也放了下來,看著公孫朔兮不確定的問,“你說什么?不要你?”
“刻意丟棄我,而后又因為良心不安找回來,公孫先生以為這樣就可以贖罪了嗎?”
看著公孫治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公孫朔兮認定他是在說謊,夾槍夾棒的看著他冷笑道。
被自己的親生女兒說成這樣,公孫治眉頭攏的更深,他看一看自己身后原本盛怒的妻子在聽見公孫朔兮話后,突然之間變慌張的樣子,腦內靈光一閃,明白了。
長久以來困擾他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就好比是一團打了結的線團驀然之間被人解開了。
為什么妻子一直阻擾他派人尋找自己的大女兒,為什么她一直偏愛著小女兒,從公孫朔兮走丟的那天晚上她的痛哭聲中,他就應該明白的啊。
公孫治嘴角動了動,看一看面前找回來十幾年的大女兒,明明她身體里流著的血跟他是相通的,可是看著他的眼神卻是陌生的可怕。
明明是親生的,到頭來他卻抵不上那個撫養了她十幾年的環衛工。
他眼神閃了閃,嘆口氣,隔著監護室的玻璃窗看著躺在床上的北宮旸,不愿再說話。
現在,比起這些,讓北宮旸平安無事才是重中之重。
原本恨不得吃了公孫朔兮的張欣,在聽見公孫朔兮的話后,竟然也難得的安靜下來,靜靜的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抹眼淚,明明她的逸兮也住院了,她卻不得不在北宮旸這里守著,誰又知道她心里的痛苦?至于公孫朔兮所說的話,至于自己的過失,現在還不是時候談。
反正一碗水怎么樣也是端不平的,誰讓,人心都是肉長的。
公孫朔兮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口,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陣陣發冷,害得她不得不倚著監護室旁邊的墻壁,唯恐自己體力不支倒在地上。一遍遍的摸著自己口袋里的鑰匙,公孫朔兮思緒空洞的厲害。
上天原本就不會允許后悔,上天原本就不會允許時光的停滯,所以就要求每一個人要好好地珍惜現在,珍惜還擁有的每一分鐘,珍惜自己當前還擁有的一切,痛苦的,快樂的,都是自己命運相牽扯牽掛出來的東西,都是“邂逅”這個詞賦予的魅力。
所以,北宮旸,現在我懂了你想要我懂得的東西,你能原諒我嗎?
公孫朔兮仰著頭閉上眼睛,緊緊的閉著,不允許自己的眼淚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