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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秋娘擦了淚,扶著杜老漢道,“爹,咱進屋說。”
原來這張秋花在蘇員外府時,原是蘇奶奶身邊的大丫頭,為人一向橫行霸道,府里的小丫頭多厭棄她。蘇奶奶原也是看著張秋花比一般人機靈,事事倚重她。誰知道這張秋花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又在蘇奶奶身邊做事,近水樓臺先得月,私下里竟同蘇員外家的少爺勾搭在一塊。
此事叫蘇奶奶身邊的一個小丫鬟撞見,蘇奶奶被氣個半死,一氣之下將張秋花發(fā)派到莊子上。這張秋花也是有能耐,竟然趁著蘇員外去巡視莊子時,又爬上了蘇員外的床。
兜轉(zhuǎn)了一圈,張秋花又回到了蘇府。這一回,蘇奶奶氣得直接想要打死張秋花,是蘇員外好說歹說,叫張秋花的家人贖回了她——原因是:張秋花有了。
這張秋花總能想到法子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氣死回生,她像是一只打不死的臭蟲,□,教人撓心撓肺的惡心,
可這回蘇奶奶直接搬出了蘇老太太,蘇老太太一句話:這種孽種,蘇府不要。
“爹,難道您想幫著人家養(yǎng)孩子不成?這養(yǎng)倒還不要緊,只怕那孩子大了,蘇府就來了人要回去!”
杜秋娘想起上一世爹爹的老來子。杜老漢一直對那個孩子不好,或許最后他也猜到,那個不怎么像他的孩子,壓根不是他的,可他卻只能打碎牙齒混血吞——綠帽子這種事,不戴則已,若是戴了,就是一輩子。有些人選擇宣揚出去出一口氣,可杜老漢不同,他寧愿吞這口氣一輩子,也不愿意被人笑話。
“爹,張家這樣騙您,您還真忍得下這口氣?”杜秋娘又追問了一句。
“去他娘的!”杜老漢氣得渾身發(fā)抖,“霍”一聲起了身,“騙到我杜老漢頭上,她果真是活膩了!”
杜秋娘眼見著杜老漢氣沖沖地出了門,對著杜金寶吼道:“金寶,愣著干啥,去,攔著咱爹,我去村里喊人去!”
等杜老漢帶著一干人到了張家時,張秋花的嫂子趙氏正在自家院子里對著那頭母豬發(fā)笑。自從張秋花回家后,她的日子便沒有一天順心的,可今天,張秋花嫁了,而且她還賺了這么大一頭母豬,還有這么多的母雞!這真是她遇到過的最美好的事情。
可杜老漢的一行人的到來,卻徹底碎了她的美夢。
“當(dāng)家的!咱妹夫來了!”趙氏見了一幫人兇神惡煞,心下一驚,臉上堆著笑,卻是抖著聲音喚來了自家的相公張三。
“誰是你妹夫!”杜老漢呸了一口,嫌惡道:“老子是來退婚的!”
“誰要退婚!”張三正從屋子里出來,見了杜老漢,蹙了眉頭道:“杜老漢,今兒我才同你定的親,你親自下的聘禮,這才多久的時間,你便來退婚?你這是欺我家沒人咋的?耍咱玩兒?若是今日真讓你退了婚,我張三還要不要在這帶混?”
“張三,咱們鄰村一場也是緣分,你家妹子的事兒你心里有數(shù),我也不同你計較,你退了我的聘禮咱們就當(dāng)這事沒發(fā)生過,我領(lǐng)著人就走。可若是你再糾纏,就別怪我同你撕破臉面。”杜老漢揚聲道。
“我家妹子能有什么事兒,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嫁給你一個老鰥夫你還不滿意?杜老漢,這親咱們可以不結(jié),可這話你若是不說清楚毀了我妹紙清譽,我可不饒你!”
張三說著,從腰間便拔出把殺豬刀,哐當(dāng)一聲,便盯在了門上,霎時便有一股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的霸氣。
鄰村民風(fēng)一向彪悍,張三更是這彪悍中的領(lǐng)頭羊,換句不中聽的,他就是個實心眼的莽夫,聽不得別人說他妹子半句不好。
他是個殺豬的,這一□上的殺氣爆發(fā),安平村的人都有些心驚膽戰(zhàn)。看著那殺豬刀尤其害怕,誰都不敢動。
可人群里最是瘦小的杜秋娘,卻慢慢地走到了彪悍的張三面前,對著他盈盈一笑,直看得張三迷了眼,不知動彈,片刻后,杜秋娘緩緩地伸出了手,當(dāng)著張三的面兒,將那殺豬刀從門上拔了下來。
張三是殺豬的,可杜秋娘,卻是真真切切地殺過人。
那一瞬間杜秋娘眼里的冷教張三從頭寒到了尾,可那股恐懼感去得很快,他就聽到杜秋娘笑道:“張三,我聽說你也是個講道理的人。你妹子的事兒怕是你也不清楚,這樣,你喚她出來同我對質(zhì)。這把刀放在這,若是我今日說錯一句話,我便剁我一根手指。可若是張秋花存了心騙我爹當(dāng)冤大頭,她說一句假的,我也剁她一根手指!你看,此事公不公平?”
作者有話要說:范呆子,醒醒,秋娘的手要被人剁了,趕緊救人去!!!
☆、退婚
杜秋娘的笑很美,可她的話卻教人若墜入數(shù)九寒天的冰窖里,冷。
外頭的動靜終于驚動了屋里的張秋花。
“你們在這干嘛。”面容嫵媚的張秋花眸光流轉(zhuǎn),一出場便有許多男人屏住了呼吸。
杜秋娘挑了眉看張秋花,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又問張三:“是退婚?還是將此事鬧大,你自己選。”
張三的嘴翕動,張秋花這會才聽到“退婚”二字,心下里便不舒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癟著嘴哭道:“哥,你就讓這幫人這么欺負你妹子啊!”
她這會如論如何都不能退婚,肚子里帶著別人的孩子,她一定要找個人嫁出去,好好刺激刺激蘇員外。畢竟肚里的是蘇家的孩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她帶著他的孩子嫁給一個鰥夫。
可若是她被退了婚,她的計劃便被全部打亂,她如何能允許?
她這一哭莫不是梨花帶雨,張三被哭得心頭一陣混亂,再看自家妹子怎么都是一副良人模樣,不由便將她護在身后。
“今日若是不將話說清,你們別想走出這個院子!”張三蹙了眉噴到。
“當(dāng)家的……”趙氏弱弱地拉了把張三,“還是將聘禮退回去吧。”
“滾犢子!”張三一把拉開趙氏,怒道:“我的妹子我最是了解。她一向純良,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兒。若是有,也是你們瞎造的!”
“那我們倒是造得出來她肚子里的孩子呀!”杜秋娘再不遲疑,揚了聲指著張秋花的肚子道:“想瞞著我爹大小通吃!你們家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兒都做得出來,還純良?!”
“你胡說!”張秋花躲在張三后頭,心里一顫一顫,卻只能蹙著眉頭道:“胡說八道,不怕天打雷劈么!”
“我胡說?”杜秋娘仰天大笑,“張秋花,你勾搭蘇家少爺不成,被趕到了莊子里勾搭人家員外老爺。若不是你肚子里有個孩子,你早被蘇奶奶打死。可你有孩子又如何,人家蘇老太太不認呀。你便誆著我爹娶你。若不是我爹機靈讓我去城里打聽消息,我們一家還被你蒙在鼓里。你還有臉說天打雷劈?老天若長眼,第一個劈的就是你!”
她說的一件件,一樁樁,都是這樣詳細。饒是張三也明白,她不是編的。
反觀身后的張秋花,此刻早已抖成了篩子。一群人鄙視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她兩眼一番,倒地暈了過去。
暈遁?杜秋娘無奈地笑了笑,“林大夫,張姑娘暈了,別是動了胎氣吧,您給看看?”
林源修應(yīng)聲從人群里走出來,把著張秋花的脈,面無表情道:“張姑娘的胎氣不穩(wěn),還是靜心養(yǎng)著好。”往她人中一掐,張秋花禁不住疼,“啊”一聲,醒了。
“真不要臉,還沒成親便有了孩子。真真是傷風(fēng)敗俗喲。”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張家的鄰居也聚集了過來,不少人圍著看,細細碎碎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可不是,這人還是在咱們村里,丟人。”
“傷天害理。懷了孩子還要騙人是黃花閨女。這不是明著坑人么。”
“……”
“浸豬籠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