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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人喜歡的確良的衣服,原身也曾羨慕過別人的的確良襯衫,白玉嫻卻不喜歡,的確良的料子確實耐磨輕薄不起褶皺,容易清洗,但畢竟是化纖產品,不貼身、不抗寒、不透氣、不吸汗,如果淋了雨,立刻緊貼著皮膚,以至于曲線畢露,十分不雅。
聽余慶國這么說,白玉嫻連忙拒絕,“我不喜歡的確良的衣服,你就不要拜托大姐了。”她記得自己小時候穿過的確良衣服,淋雨出了大糗,自此以后再也不穿了。
余慶國一呆,“你不喜歡?”
“是的,我很不喜歡的確良的料子。”白玉嫻神色認真地回答,沒有一點猶豫,“這里的衣服也沒有我喜歡的,我們去別的地方看吧。”
柜臺里的衣服一如街頭巷尾人們的穿著打扮,一水兒的黑藍灰,灰蒙蒙一片,最鮮艷的顏色反而是軍綠色,款式翻來覆去就那么兩三樣,十分單調,在白玉嫻看來自然是不敢恭維,而且買衣服不如買布料自己裁剪縫制來得劃算。
女孩子的一套棉布成衣大概是六塊到八塊錢,做一身衣服的布料只需四五塊錢。
當下的女孩子們絕大部分都會裁剪,原身也不例外,而且白玉嫻穿越前因為家里六七十年代的縫紉機一直完好無損,所以也曾跟長輩們學習使用縫紉機,也會做簡單的衣服。
余慶國見她確實不喜歡柜臺里賣的衣服,立刻帶她去賣布料的柜臺。
在抵達布料柜臺之前,他們路過一個搭著五顏六色紗巾的柜臺,這個柜臺專門經營皮帶、帽子、紗巾、頭巾、手絹一類佩飾,柜臺前站著四五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穿著軍綠色的學生裝,都在盯著漂亮的紗巾,其中兩個女孩子把剛剛買下的紗巾系在脖子上,挺胸抬頭,驕傲地睥睨四方,她們的紗巾一個是紅色,一個是粉色,給灰暗的衣服增添了一抹亮色。
看到這樣的景象,余慶國心中一動,覺得白玉嫻扎起鮮艷的紗巾一定比他們更好看,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走過去道:“同志,麻煩你拿一條紅色的紗巾。”
三十多歲的女售貨員看了他們一眼,不耐煩地道:“紅色的一把抓沒有了,看看別的吧。”
一把抓就是這種紗巾的別稱,白玉嫻模模糊糊想起長輩講過,北方風沙嚴重,女孩子就帶這種很輕薄的紗巾擋風沙,方法是把紗巾罩在頭臉上團起來,在下巴下面用手抓住四角。
“我想買的不是這一種。”余慶國的大姐在這里上班,他自然熟悉里面的門道,“我要那種摻著金絲的紅紗巾,價格貴一些的,我大姐那條紗巾應該也是在這兒買的。”春天他見大姐回家時系著一條紫色的紗巾,無論是質量還是樣子都要比柜臺里擺著的漂亮。
售貨員聽了這句話,問道:“你大姐是誰?”
“我大姐叫余慶妍,也在百貨商店里上班,干了很多年,不知道同志認識不認識。”余慶國憨厚地撓了撓頭,似乎很不好意思。
“哦,原來是余同志的兄弟,你好,你好,我知道你,你大姐跟我說過了。”售貨員一收先前的趾高氣揚,從柜臺里拿出幾條特別鮮亮特別美麗的紗巾,有紅、紫、藍三種顏色,每一條紗巾上面都是金絲縱橫交錯,果然勝過那幾個女孩子買的紗巾。
余慶國問白玉嫻喜歡哪一條,白玉嫻猶豫了一下,小聲地道:“會不會很貴?”她記得售貨員向買紗巾的兩個女孩子一個收了一塊錢,而且沒必要買這種裝飾品。
“不貴,咱們買得起。”余慶國抽了一條紅色的對折成三角形搭在白玉嫻頸中。
這條紗巾八十厘米見方,薄而柔滑,透明輕軟,雖然是大紅色,但光線劃過,折射出一種耀眼的光,璀璨極了,愈發顯得白玉嫻肌膚白潤,眼睛里仿佛有著淡淡的星光。
“我覺得很好看,就拿這條。”余慶國迅速付了錢。
白玉嫻偷偷看了一下價格,一把抓紗巾只需一塊錢,這種帶金絲的竟然要兩塊錢和一尺布票!收下紗巾后,等到買布料的時候她就只扯了三尺白底碎花的細棉布,大約夠做一件短袖襯衫。棉布每尺六毛錢,三尺布只需要一塊八毛錢加上三尺布票。
余慶國怎么勸她都不肯再挑,干脆自作主張給她扯了四尺黑色卡其布,足夠白玉嫻做一條褲子,同時又扯了四尺府綢做上衣,四尺藍色勞動布做褲子。
光買布料余慶國就花了十幾塊錢,接著他又花八塊錢給白玉嫻買了一雙黑色皮鞋。
這時候可沒有什么談戀愛的時候不能送鞋的說法,要不是白玉嫻攔著,余慶國就要買一雙上海的藍棠皮鞋給她了。藍棠皮鞋是名牌,很多國家領導人的夫人就穿這個牌子,一雙皮鞋至少需要二十多塊錢,比兩身衣服的布料還貴。
比起買下的皮鞋,那雙藍棠皮鞋確實更漂亮更精致,顯得很時髦很有檔次,白玉嫻也很喜歡,但是她不可能理所當然地花費余慶國這么多錢,所以就推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