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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除了兩床被褥和壓箱衣服鞋襪外,用老榆木給玉嫻打一個三開扇的大衣柜、一個高低柜、一個床頭柜、兩口箱子、一張桌子、六把椅子、一張條幾和支著條幾的兩個小柜,新床由男方那邊準備,咱們就不打床了。”白父說道。
白玉民年紀小不懂事,其他三兄弟都沒意見,白大哥是長子,率先開口道:“應該的。余家承諾給買自行車、縫紉機和手表三大件,少說得花三四百塊,今天又給小妹買了不少東西,咱們家沒有本事弄到那些稀罕物,怎么著也得給小妹多打幾件家具。”
白三哥只有二十四歲,性格跳脫,極有自尊心,連連點頭贊同大哥的話,道:“對呀,對呀,余家出手大方,咱們可不能讓人小看了。”
白二哥并未附和兄弟的話,而是向父母簡單地說了下自己打聽到的事情,“我有一個拜把子兄弟是順河大隊的,和余家中間就隔著幾家住戶,我向他打聽過,大娘確實沒騙我們,余家家底厚實,人品過硬,慶國精明能干,人也老實,奶奶和爹娘都很和氣,六個姐姐不愛惹事,而且非常孝順,其中四家過得都很不錯,另外兩家和咱家的情況差不多。”
“慶國的兄弟呢?不是說在城里做工人嗎?性子怎么樣?會不會和慶國爭房子?是不是也有三大件?還有他那個對象怎么樣?以后和咱們玉嫻是妯娌,要是人品性格不好,咱們玉嫻也遭罪。”沒聽到他說余慶國的弟弟余慶安,白二嫂不禁問出了口。
白母和白玉嫻心里也有這樣的擔憂,偏偏白二哥沒打探出消息,白玉嫻臉皮薄,白母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趁著白大娘過來告訴他們說余慶國五天后來接白玉嫻的時候出口詢問。
正在臥室里照著衣服樣子裁剪布料的白玉嫻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剪刀,站直身,側耳細聽。
白玉嫻嘴里不說,心里卻很在意未來婆家的各種情況,雖然她不會和余慶安及其對象一爭長短,計較那些黃白濁物,但是要做到心里有數。
白大娘不假思索地道:“就算是妯娌,也不會在一起過日子,擔心啥?再說了,蓋新房子的錢和買三大件兒需要的錢都是慶國自己掙的,不過是交到他爹媽手里存著。我那堂兄弟早早就說了,兩個兒子結婚,老兩口給他們一人三百,結婚前后的花費都從這三百塊錢里出,他們不偏不倚。慶國跟我說了,他給他爸媽的那些錢,除去開銷和蓋房子后只剩三百多,不夠買三大件兒,得從他爹媽給的三百里抽一百出來買手表,買衣裳差不多也要小一百,等下聘時就只能給你們家一百了,請你們別嫌少,以后他還能掙錢,肯定不會讓玉嫻跟著他受罪。”
聽了這番話,不僅臥室里的白玉嫻愣住了,就是白母也吃驚地道:“咱們地里刨食兒的一家子一年能分四五十塊錢就不錯了,我們家去年加上玉嫻才分到六十塊錢。三間磚瓦房少說得七八百,三大件兒又是三四百,加起來就是一千多,他怎么掙來的?可別走了歪路。”
“慶國本事可大了,一來,他每年光分紅就有五六十塊,二來,每年秋冬農閑的時候,他都會去深山老林。別人不敢往深處走,他敢,挖陷阱下套子,打到的獵物統統賣到副食品收購站,蓋房子的錢就是這么來的。外人都不知道這件事,頂多以為他賣幾只野兔子野雞啥的。要不是他怕你們以為他的錢來路不正,肯定不會把真相告訴我。”白大娘笑道。
“聽大嫂這么說,我就放心了。”白母說完這句話,沉思片刻,道:“大嫂,勞煩你明兒見了慶國跟他說一聲,咱們莊稼人用不著手表那金貴東西,有縫紉機和自行車就足夠體面了,縫紉機做衣服方便,自行車出門方便,倒不如把手表的錢省下來留給他們小兩口過日子。到時候他們給的彩禮錢我們分文不動,依舊讓玉嫻帶回去,我再給玉嫻六十六塊壓箱錢。”
“你不問問玉嫻怎么說?現在哪個女孩子不想要一塊手表啊?”白大娘沒有一口答應,反而提起了白玉嫻,覺得要不要手表都要看白玉嫻的意思。
白玉嫻走出來道:“大娘,我聽我媽的,我媽說得有理。”
雖然她不會看天色來確定幾點幾分,但是周圍的人懂啊,而且每天出工也會有人提醒時間,所以手表這樣的貴重裝飾品確實沒有必要。
白大娘見她們母女二人都很堅定地表示不需要手表,便答應了她們的要求。她傳話給余慶國的時候,余家正在為三大件奔波,他們手里有錢有票,可惜百貨商店里沒貨,只能叫大女兒留意進貨的時間,好搶在別人前頭購買。
聽完白大娘的話,余家覺得白家真是善解人意,好感自然倍增,畢竟一塊手表除了票還得花一百二十塊錢才能買到手,除了一個面子好看其實沒啥實在用處。
余母忙拿出自己攢的一塊燈芯絨料子,添進給白家的禮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