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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您最好了,還是您疼我!”余慶安摟著余奶奶用力親了一口,眉開眼笑,開心得像吃到糖的孩子,“有這筆錢做彩禮,我就能和國紅順順利利地結婚,領過證后再來問媽要那二百塊錢買家具。”再怎么自私自利,他也不敢要祖母的棺材板兒打家具,還怕不吉利呢。
余父的臉色卻很難看,“媽,不能給,您這是縱容他!”
才說到不能給幾個字,余慶安就已經放開余奶奶,并快手快腳地把三百塊錢塞進了自己口袋里,生怕余父的阻攔令祖母改變主意。
“你年紀最小,我就偏心你一些,錢都給你了,剩下幾十塊錢我留著,等你們結婚給我磕頭的時候用,免得你們給我磕空頭。以后除了你爸媽手里給你準備的彩禮錢,我和你爸媽可都沒有錢給你了。”余奶奶沒理睬兒子,而是看著余慶安,“結婚后,你就是大人了,得擔起養家糊口的責任,我們做長輩能做的就是不給你們添麻煩。”
余慶安喜滋滋都點頭,似乎聽進去了,只是偶爾瞥向余慶國的時候,眼里閃著一絲絲得意,仿佛在說:“看,祖母到底最偏心我,積蓄全給我了。”
他心滿意足地揣著錢趁夜回城,理由是他來得突然,家里肯定沒給他收拾房間。
余家三間堂屋是半磚半土坯的泥瓦房,余奶奶住在東間,余父余母住在西間,余慶國沒搬到新房之前則住在東偏房,余慶安毫無征兆地回來,東偏房確實沒有收拾。
余父坐在椅子上,呼呼喘著粗氣。
余母怕他氣壞了身子,急忙伸手給他撫胸拍背,流淚道:“老余,你要怪就怪我教子無方,你千萬消消氣,可別氣出好歹來。”
夫妻相濡以沫近四十年,余父怎會怪自己的妻子?而且子不教父之過,是他沒教好呀!
余父真不敢相信那個自私自利、貪得無厭的英俊青年是自己悉心教導又越過長子送往工廠上班的小兒子,更不敢相信他竟逼得老母掏出棺材本兒。
余父紅著眼睛望向老母親,孰料老人卻阻止他想說出口的歉意,“我知道你想說啥,無非是覺得對不起我,無非是認為我不該縱容慶安。可是老大呀,這人心是最難揣測的東西,慶安都來要錢了,不給他,他不但恨你和你媳婦,還會恨上寶蛋。他當工人的時候不說你們偏心,這時候話里話外地抱怨,他不會去想寶蛋的新房和兩大件是寶蛋自己掙錢弄的,他只會覺得你們偏心。倒不如把錢給他,讓他覺得我最偏心他,這樣他心里平衡點,以后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反正家里沒錢了,除了你們沒給他的二百塊彩禮,他應該不會再來要別的了。就算他來要,你們也能理直氣壯地拒絕,大家伙兒知道了真相不會說你們的不對。”
“媽,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得了這三百塊錢他未必就滿足了,您縱容他這一次,下次他肯定會理所當然地來索取,要不到恐怕就恨得更狠。”余父深深地嘆氣,一臉煩躁。
“我懂,我明白你的意思。”余奶奶微微點頭,“可是,分寸要能拿捏得當,這就不是一家子親骨肉了。依我看,以后你們處事都謹慎點,不管底下如何公平公正,至少在明面上做到厚他薄寶蛋,這樣,他就不會恨寶蛋了。”
她又轉向昏暗中的余慶國,“寶蛋,你不會怪奶奶把錢都給你兄弟吧?”
余慶國急忙搖頭,道:“奶,我怪您干啥?不怪。我早已經料到慶安會對這件事不滿,原本我想攢點錢讓爸媽補貼他一些,誰知他要錢要得這么理所當然。奶,您就放心吧,我不會因為您給慶安錢就感到不公平,我自己能掙錢,將來我還得給奶和爸媽養老呢!”
他笑了笑,為了讓老人心情平復,繼續說道:“奶上回給玉嫻一個綠寶石的金戒指,下彩禮時又給玉嫻一對玉鐲子,這兩樣東西慶安對象都沒有。”
余奶奶滿意地點點頭,余父和余母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余父沉著臉交代老妻長子:“這事改日得叫大妮二妮幾個知道,免得她們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受慶安花言巧語的欺騙。從今兒起,在慶安跟前咱們就裝窮點兒,裝作被他榨干的樣子,不要再拿糧食和野味雞蛋這些好東西補貼他了。”
余母“哎”了一聲,伸手抹著眼淚,嘴里答應得干脆,心里卻很苦,小兒子現在都這么不孝順了,還指望他娶妻生子后孝順自己老倆口?確實得防著點兒。
想到小兒子變成這樣,余母既氣惱他無情無義,又心疼他和家人成為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