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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嫻和余慶國把分到的東西整理了一下。
雖然余母給他們的是糙米和黑面,但也是貨真價實的米和面,不用擔心燒心反胃,白玉嫻在娘家真是吃夠了白芋干面和玉米面等雜糧。
余母肯定不是故意不給他們細面和白米,白玉嫻對此頗為了解,因為各個公社、生產大隊都沒有電磨,全靠人工舂米和磨面,舂出來的米是糙米,面是黑面,就是面粉和麥麩沒有分離,所以細面和白米彌足珍貴,余母給的量雖然少,但也能隔幾天吃一頓,不像白家除了招待親家,只有過年吃一頓白面饅頭、白面餃子,平時吃糙米黑面都算得上是奢侈。
“這些都是給咱們的?好多啊!”白玉嫻趴在洋灰缸的邊緣,看著里面滿滿的糧食,這樣的大洋灰缸能裝三百斤左右的糧食,白家也有,兩口洋灰缸都是滿滿的,一缸稻米,一缸小麥,顆粒飽滿,而且干凈,很少有麥芒、外稃等雜質摻在其中。
白玉嫻嘻嘻一笑,家里有人在生產隊當干部,就是有這樣的好處,她娘家也是,要是她爸不是隊長,分到的糧食肯定是又秕雜質又多,因為大部分顆粒飽滿雜質少的糧食交公糧了。
走后門就是這個時候才有的說法呀,之前余慶國帶她逛街可不就是走后門買好東西。
“對呀,都是咱們的。我覺得蜀黍玉蜀黍白芋干都不好吃,拉喉嚨的拉喉嚨,燒心的燒心,反正咱家不缺糧食,我就只要了稻米和小麥兩樣,加百兒八十斤的粗糧。等咱倆領過結婚證,把你的戶口遷過來,就能領你的口糧了,吃到夏收的那份,得有三百斤?!庇鄳c國喜歡看她心滿意足的笑容,一個大老爺們,可不就是以讓媳婦吃飽喝足為榮嗎?
兩團紅暈飛快地浮現在白玉嫻臉頰上,嬌嗔道:“急啥?早一天領證晚一天領證不都一樣嗎?咱們爸媽那一輩兒的沒結婚證照樣和和樂樂相守一輩子?!?
“能不急嗎?我希望我們倆的名字早早地出現在同一個戶口本上?!庇鄳c國咧嘴一笑,雖然不像舊時候那樣冠夫姓,但是他私心里還是希望在戶口本上白玉嫻和自己相連在一起,名正言順,永遠相連在一起。
白玉嫻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飯桌上發生的事情,“對了,慶安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爸媽臉色都不大樂意?!?
余慶國嘆了一口氣,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白玉嫻聽完余慶安曾經的所作所為,不禁一呆,原來余慶安竟是這種人,看來,以后得小心了,堅決貫徹財不露白的生活方針。
余父余母讓他們回門后再單獨開伙,中午仍在那邊吃飯,白玉嫻和余慶安收拾完東西,早早地過去幫忙,這一頓依然有剩菜,早上沒有動的幾樣,不過也有新菜,新菜是豬肉白菜燉粉條,貼了一圈兩合面的餅子。
飯后余慶國帶著白玉嫻去生產大隊開證明,然后去公社領結婚證。
白家的戶口本在玉嫻手里,就是方便她領證、遷戶口。
有了結婚證和余家戶籍本上屬于白玉嫻的那一頁戶籍紙,余父和余慶國當天下午就把白玉嫻的口糧領回來了,稻谷和小麥各一百斤,另外是一百斤稻谷兌換的高粱米、玉米、紅薯干等雜糧,摻在一起做主食,省得某一天糧食不夠吃。
結婚證就是兩張紙,有點像獎狀,上面正中間是毛爺爺的頭像,頭像下面是毛爺爺的經典語錄,十分醒目,左右沿邊印著稻穗、麥穗、棉花、向日葵的圖案,最下面的邊緣中間印著一群勞動人民的形象,兩邊是水庫、耕地、拖拉機的圖案,極具時代特色,結婚證不需要貼照片,上面只登記新人的名字、年紀、籍貫和登記的日期。
當著余慶國的面,白玉嫻珍而重之地將之放進箱子里,實際上是連同箱子里的錢盒、首飾一起收進空間??臻g的秘密她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包括余慶國,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就是只有一個人知道,有第二個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
她清楚這段歷史,這是一個橫掃牛鬼蛇神的年代,這是一個混亂而動蕩的年代,這是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年代,稍稍有點異象就會倒大霉,她可不會冒風險。
把家底都交給媳婦后,余慶國就不再過問,趁著天沒黑,去父母那兒搬幾捆木柴。
冬日夜長天短,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次日回門,要送回門禮,回來還得把白玉嫻留在娘家的皮箱和舊衣服鞋襪、課本等東西都帶回來,余慶國就沒有騎自行車去,而是向生產大隊借了騾車,先鋪一領涼席,又抱了兩床被,一鋪一蓋,好讓白玉嫻坐得舒服些,自己裹著大姐夫給的半舊軍大衣,戴著大姐夫給的勞保手套,兩只小公雞、兩只野兔子、兩條野豬后腿和兩包糖連著竹簍一起掛在車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