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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紅為難地道:“鄉下是鄉下,城里是城里,城里沒有辦酒席的風氣,我們也不能開了這先河,叫人舉報說我們大搞奢靡享受之風。”
余父心里權衡片刻,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我看不如這樣。既然沒彩禮沒嫁妝,我們老兩口準備的這二百塊錢就在結婚當天連著改口費一起給國紅,留著他們婚后過日子。我聽我大閨女說,城里憑著結婚證能領一張家具票和幾斤糖果票啥的,慶安手里有縫紉機票,或者你們買縫紉機也行。我們尊重城里的規矩,家里就不辦酒席不收禮錢了,但是等你們結婚那天,在館子里多請兩桌,點幾個硬菜,只請慶安的叔叔嬸嬸哥哥姐姐這幾家親近的過來吃一頓,是個見證你們結婚的意思,這筆花費就由我們老兩口掏。”
余母眼睛一亮,在一旁點頭附和。
這么一來,六個女兒和才結婚的大兒子就省了五十塊錢的禮錢,自己老兩口雖然出了這筆飯錢,沒有禮錢相抵,但不會讓人說閑話。
王國紅立刻就同意了,感激地看著余父和余母,以為他們是為自己著想,尊重自己的想法,而王父和王母本身沒有嫁妝給女兒,又有女兒自己拆臺,現在見二百塊錢余家交給女兒了,沒有說不給,也就沒有反對的意思,于是這場會親家算是皆大歡喜。
在他們商談余慶安和王國紅婚事的時候,白玉嫻和余慶國正在廢品倉庫里淘寶。
巧了,看守廢品倉庫的管理員還是上回那個用毛爺爺語錄和白玉嫻對話的人,聽白玉嫻想找罐子放東西、想找紙張引火,沒有為難就讓他們進去了。
倉庫里的東西已和上次不一樣了,之前的已經運出去了,現在的依舊有那么多種類的廢品,甚至數量比上回多一倍,大概是即將過年沒人處理的原因。而且,廢品里有陶瓷和玉器、字畫,線裝書也有很多,不知道又抄了誰的家。
白玉嫻眼光精準,有余慶國幫忙,很快就把有文物價值的一些東西搬到一邊,銅器、陶瓷、木器、字畫和古籍,古籍最多,足足二百多冊,玉器是一些小件,也有七八件。
木器中有兩把紫檀雕花圈椅和一個黃花梨的書架,余慶國麻利地給拆成一堆木頭。
“慶國,管理員會同意我們把這些東西拿出去么?別看這些東西不大實用,現在國家處處抄家,可這些都是好東西,有錢都買不到。”白玉嫻低聲跟余慶國解釋。
大半沒見過的古籍就不多說了,字畫里頭她淘到了一幅齊白石的畫,還有一幅是張大千的,在自己記憶里沒出現過,應該是在這場浩劫中消失了。另外幾張字畫的年代很久,書畫造詣很深,但是名氣似乎不太大,因為不是她知道的那些大家。
余慶國沉吟片刻,把幾件體積不大的玉器塞進陶罐或者瓷罐,把幾張字畫去軸,疊起來夾進古籍里,搬出去過秤的時候在古籍上面放幾本普通書籍,用來掩人耳目,憨笑著對管理員解釋道:“自從下雪,俺家的柴禾就沒干過,引火可難了,多弄幾本沒用的書籍回家,不僅俺用,俺爹媽也用,可比稻草好用,省下稻草漚肥好種地。”
管理員沒在意,麻利地過了秤,看了看搬過來的木頭和瓷盤,臉上卻露出一絲疑惑,白玉嫻趕緊解釋道:“俺們倆才結婚,家里空蕩蕩的,又缺家具,又缺盤子碗,可不止罐子一樣,所以俺見到倉庫里有完整的,俺就一塊拿出來了。”
管理員嗯了一聲,沒起疑心,過完秤,算總賬,紙張木料一分五一斤,陶瓷大的如青花瓷缸、粉彩罐子是一塊錢一件,小的如花瓶、盤子、碗、茶杯是一毛錢或者五分錢一件,銅器仍然是最貴,一塊五一斤,所有東西加在一起,總共二十八塊六毛五分錢。
事先把幾件玉器藏在陶瓷罐里了,白玉嫻心里過意不去,舉起手里后來找到的一支翡翠鳳頭簪問道:“這個東西多少錢?俺看著挺好玩,想買回去玩。”
管理員看了一眼,“那個啊,不能送進廠里支援國家建設,不值錢,送你了。”
白玉嫻大喜,連連道謝,這樣她就可以放心地昧下那幾件玉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