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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官服上沾著的塵土,見白予灝還是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便小聲提醒道:“白大人,接駕了!”
白予灝倒是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依舊動也不動。
可還沒等司青再次出言提醒,卻先有一道端莊高貴略帶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陛下到底怎麼樣了?嚴不嚴重?”
白予灝一眼就瞥見了那個身穿黑色錦緞,沖他一臉邪笑的男人。
然,即便是再有不甘,也不得不撩起衣擺,沖他低頭折腰。
只因,他本就是一個為愛可以舍棄一切的人。
陛下,我能為你至此,你可懂麼?
瞄了瞄躺在床上依舊人事不醒的君贏逝,白予灝緩緩低下頭顱,淡淡道:
“微臣參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頓了頓,復又回道:“太後不必擔心,陛下只是連日不眠不休的處理政事所致,只要好好睡上一覺,微臣再開一些補氣調身的方子好好調養,假以時日,必能痊愈。”
白予灝能感覺到,那個男人銳利如劍的視線直直射向自己,他的眼睛就像他的人,冷冽冰封,寒氣森森。那是一種可怕的占有欲,像是在白予灝身上架了數把鐵劍,一刀一刀在凌遲他的身體。白予灝自認從沒怕過什麼,可是這個男人,卻讓白予灝由內心泛上一種深深的恐懼感。
“如此這樣,那本宮便安心了。”太後從容淡定地展開一抹笑顏。那正是屬於一國之母所該流露的典雅大方和雍容有度。
看到躺在床上至今昏迷不醒的馭蒼帝,太後輕起蓮步,徐徐走近床畔,就著昏黃的燭火,居然細細端詳起當今皇帝的容顏來。
白予灝跪在地上,袖中雙手有些不由自主的顫抖。若是被看出什麼端倪,可就遭了……想著想著便不由沁出一曾薄汗。跪在一旁的司青也好似有些緊張,不若平時般話多,只是將頭垂得低低的,不發一語。
此刻,昭陽殿內。眾人卻是各懷千般心思,頗有默契地陷入一片沈默中……
也許是看的有些累了,太後撫了撫自己的眉心,幽幽的打斷了先前的沈默:“有勞白太醫在此看護陛下了,本宮覺得有些累了,只要知道陛下平安無事,本宮就安心了。只是……”停下撫摸眉心的動作,太後緩步離開了龍塌。還沒等白予灝稍稍松口氣,又別有深意地道:“只是……本宮剛才觀察陛下面色,并不像是疲勞所致,依本宮推斷,該是另有原因。”
聞言,白予灝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心下暗道,不愧是不擇手段,踩著他人血肉爬上皇後寶座的女人。想當年,先皇身邊嬪妃眾多,卻有不少數是死於非命,或是被卷入宮廷斗爭,最後被打入冷宮含恨而終的。白予灝料想,這中間當今太後定是做了不少手腳。眼前的女人,端莊而隱忍,賢淑而深沈,野心勃勃,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其實當今太後并不是馭蒼帝的生身親母。馭蒼帝於三歲時,生母凝貴妃因觸怒龍顏而被先皇賜死。所以年紀小小的馭蒼帝便交由當時的妤貴妃撫養,也就是當今太後。當今太後只孕有一子,便是眼前同在昭陽殿內的這位廣安王。
白予灝不由嘲諷一笑,同樣的心機深沈,同樣的野心勃勃。
這位廣安王君贏冽對他懷了什麼樣的心思,白予灝哪會不知。君贏冽先前也已經私下找過他無數次。想到此,白予灝又不由冷冷一笑。
堂堂煜羨四王,為達目的,竟是如此不擇手段!無數次的生死相挾,白予灝早已看透了這個別人眼里風風光光的煜羨軍神,私底下卻是怎樣的卑鄙無恥。
可白予灝不明白的卻是,君贏冽到底對他是懷了怎樣的心思?究竟是有什麼目的?是想利用他做什麼事……還是單純的對他產生了興趣……
無數種的猜測在白予灝的腦子里一閃而過。
白予灝依然在原地兀自出著神,一旁的司青卻好似有些沈不住氣,不由辯解道:“回太後,王爺。陛下確實是過於疲勞才昏倒的,這點卑職可以肯定。”
“哦?”太後秀眉一挑,嘲諷笑笑道:“連身為無須圣人嫡傳弟子的白太醫都不敢肯定,你一個小小的帶刀侍衛能肯定什麼?”
司青不由垂下頭去,羞紅了臉。只是低低道了聲卑職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