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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說不清心底起伏的情緒到底是失望只是夢,還是為自己作了如此丟人的夢難為情。
“小姐,還要加熱水嗎?”蕊兒輕聲問。她其實發現蕓娘睡著了,只是想著她這兩天受苦受累、擔驚受怕,水還溫熱著,不至于著涼,有意讓睡一會,因而沒有叫醒她,不想自己笨手笨腳碰到了銅盆還是把她驚醒了。
“不用了。”蕓娘按下混亂的情緒,緩緩站了起來,在蕊兒侍候下,擦干了身子穿上了干凈的衣衫,搬了張臥榻到走廊吹頭發。
蕊兒拿了藥酒給她揉手腕處被捆綁的繩索勒出的深深紅痕,蕊兒看著那嚇人的勒痕,眼圈又紅了,“那些山賊真是罪該萬死,怎么敢這樣對待小姐呢?”
蕓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頭發,沒說話。
清晨涼爽的風柔柔的吹著,蕓娘忽然開口:“你說,郡主會因此厭惡我嗎?”
蕊兒愣住。
“......我名節......已經毀了吧。”
那淡淡的聲音聽不出是陳述、疑問還是感嘆,蕊兒一驚,慌張地抓住蕓娘的手,試圖安慰:
“小姐......不會的。怎么會?不會的!小姐你......”
蕓娘笑了笑,不待她更多的安慰說話,問起家里她出事后的情況——先前原本可以問三娘的,只是三娘看見她被兩個衙差攙扶回來的狼狽模樣,哭不成聲、語不成句,蕓娘勸慰了好久,最后撒嬌說想餓了想吃她做的糕點才把她眼淚止住引去了廚房忙活——情況可以預估,詳細去不得而知。聽聞周典史家、李家分別送了五百、一萬兩,她閉上了眼睛,困乏如潮水洶涌。這兩天,她連打盹也不敢——
“我睡一會......告訴我娘,把李家那一萬兩還回去,在我醒來前,無論李家來誰都不要見。周典史家送來的銀子留著,用比五百里銀子多的厚禮還回去。”
蕊兒點頭。
蕓娘又問,人已經迷迷糊糊了,還惦記著:“你沒告訴家里郡主派了人來的事吧?”
蕊兒低聲:“沒。小姐不許我說,我沒敢說。都是按小姐說的,信也給了老爺帶去找鎮北將軍。”
“那就好。”
蕓娘很快的睡著了。
夢里都是祈云披散著頭發、笑語盈盈的樣子,她握著她濕膩的黑發,在心里輕輕的念著:“欲取鳴琴彈,愁無知音賞,感此倍闌珊,散發獨自涼.....獨自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