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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北平府那邊呢,進入崇威書院就讀,儼然成了“臉面”的象征:一個窮書生都能考入,你一個富家子考不上,丟臉不丟臉啊?于是,窮家子為了自己將來的前途更加奮搏,富家子也開始努力,雖然咱不圖科考,可大家都去讀,就我不能去,咱丟不起這個臉啊。不止考生們這樣想,就連考生的家人也這樣想,若是家中有連蒙學也學不好的子弟的簡直愁死:將軍說了不走后門啊怎么辦啊怎么辦?
什么?文科不成還可以考武舉?得得,咱家那個雖然斗大字不識,當然,以后肯定會學的,可是能力舉千斤的呢;
什么?你個孽子不想去種田?種什么田?啊?書院還教學生種田來著?這個好啊,你爺爺還有你祖爺爺都是種田的。你不會?別人家都能學,就你不能學就你嬌貴?將軍夠嬌貴了吧?還去帶兵打仗呢,餓的時候還吃過草皮,難道你比將軍還嬌貴?我告訴你,不去可以,到時候大家都去了就你格格不入到時候別來求老子.....什么,你去,那就成。去了好好學哈。
兒子受不得苦去不得軍營訓練想在家跟先生學?成啊,你要把兒子當閨女養(yǎng)家里我沒話說,不過兒子將來沒朋友沒人脈你可別怪我——等等,夫人,你別那么心急,現(xiàn)在半夜你去把兒子拉起來作什么?明天也可以說啊。
諸如此類情況,在每戶貴家不同程度上演,而百姓可議論的就更多了:
什么?書院還管教種地的?那幫少爺們會拿鋤頭嗎?別地沒鋤好,先把自己的腳給鋤了?會請有經驗的農夫去教授?真的啊?啊喲,不知道會不好請到我!嘻嘻,要咱也當一回先生,說起來還怪美的——輪不到我?哎,咱美美還不成。誰知道呢,指不定運氣就落我頭上了呢!
而女孩子們則氣憤:為什么只收男學生?歧視我們女孩子嗎?難道我們不如男生嗎?將軍還是女的,將軍的親兵也有女親兵呢!憑什么啊?不公平不公平!
不公平自然要控訴,有那潑辣勇敢的,親自跑到軍營前去堵祈云:將軍,你說你本身也是女子,你開辦的學院為什么不收我們呢?難道我們就不如那些男生?要說不如,我們愿意武藝、才華比拼,愿賭服輸。
祈云心里叫苦:不關我事啊。蕓娘救命。
她跟蕓娘說起這事,蕓娘也略為難,最后道:江南之地,民風保守,女子足不出戶、困守閨閣,與北地風情大不一樣。那些先生長居江南,思想恐怕根深蒂固,況先前沒教女子一說,忽然更改,恐其不能接受,待先生至,熟悉此地民情,再作商議。若先生們同意,自當辟一院作女子學堂。此非歧視,實因情況特殊,就請小姐們諒解。
祈云便以此對外說法,那些小姐們也覺得此話在理,雖心有不甘,也只能暫停“戰(zhàn)鼓”。
除了引人注目的書院入學考試外,當屬城中幾位貴公子加入將軍的親衛(wèi)隊最抓人眼球了,這可是城中頂英俊、頂有才華、頂有家世的貴公子,隨便哪個往街上一站,都能吸引一大批少女尖叫,而這其中,尤為突出的,當屬相府二房的張玉衡公子。考慮到秋獵中將軍對他的贊賞、親近,眾人不免懷疑:將軍醉翁之意在張公子,而其他公子不過是用來打人耳目,再思及:將軍也到適婚年紀了!相門之后,門第間也說得過去。于是大家私下都議論:祈云將軍要招(張公子)駙馬了!
而祈云對此說法則是笑笑不予置評,仿佛不屑一顧,又仿佛默認。
眾人因心中有了決意,自然往“默認”方面理解了,有人甚至開起張玉衡玩笑,戲稱他為駙馬爺,張玉衡起先自然是“慌張”辯解,后來見祈云不辯駁,又暗道:若將軍有意于我,我辯駁豈不是去了她面子讓她惱我?于是竟也就默認了。眾人越發(fā)肯定兩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只待消息宣布了。
而張二奶奶對此,自然開心不已、美夢連連,雖然嘴上說著“不可能/怎么會”,但眉角眼梢的喜意已經出賣了她。
卻不知道祈云報復的利劍已經高高舉起,就差重重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