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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聽,心里明白了:為秋家那位小姐出氣來著了。
“你退親當真只是因為蕓娘被山賊擄走懸掛城門羞辱失了名節,而不是為了攀附馬侯府千金好保你仕途亨通?你可知那馬婉茹素與蕓娘有嫌隙,不過趁著她離京撩撥你母親,好讓你母親以為可以高攀侯府千金保你仕途萬里,的目的不過讓你家退婚好落蕓娘的面子發泄私怨?你落井下石退親也就罷了,何故還遣個老虔婆去羞辱人?秋指揮使曾是你的先生,你此舉,可曾考慮到你先生的臉面、你們師生之情?本將軍說你無情冷血、忘恩負義可曾說錯了?你這種人,看著都臟了眼睛,滾遠點,莫要再讓本將軍看見你,不然看見一次打一次。”
這番話說得眾人的表情都怪異起來:的確,當時京城有留言,說那余家跟馬侯府提親,被狠狠嘲笑了。不過,因為當時余靖輝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大家,流言倒傳得不理會,不過,確實有過這種傳聞——原來如此啊!
余靖輝羞辱難當,欲辯難言,可是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言不語,坐實了祈云所說的種種“無情冷血、忘恩負義”的名頭,別說官運亨通,以后他都不用出來見人了。他跪伏叩首辯解:“蕓娘子遭受頗多苦難,言語難免偏頗,將軍只聽片面之詞,對下官未免有失公允。除了退婚一事屬實,然則下官當時并未得知,乃家母憐惜下官無措而為,下人莽撞,乃因家教疏乏之故,回去定然嚴加管教,其余事,俱不過莫須有。將軍不可誤聽傳言。”
祈云輕笑了一下。這家伙倒是聰明,將事情推到母親身上,女人家無知,見得了未來兒媳沒了名聲,自然要退婚,匆忙中沒仔細吩咐好仆人,讓仆人做出了莽撞的事——這是不是真的莽撞還有待商榷,畢竟“蕓娘受了頗多困難,言語難免偏頗”,誰知道是不是夸大其詞、莫須有呢?自己倒是推得一干二凈。她輕輕摔著馬鞭笑得愉快,“這么說,退親一事,你當真不知?”
“下官當時確實不知。”
祈云又笑,臉色和緩起來,“那,若讓你娶蕓娘,你可愿意?”
眾人臉上的神色簡直了:不是出氣嗎?難道竟然是說親?
一個女將軍,眾目睽睽,給人說親,也是絕了!
她自己還嫁不出去呢!
眾人心里不免這樣嘀咕。當然,這話是絕對不敢不能說出口的,否則就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余靖輝暗覷祈云,見她臉色和緩,不似剛才可怕,似乎是聽進去了自己解釋,心下略放松,繼而聽聞愿不愿意娶蕓娘,不由得暗忖:難道剛才只是虛張聲勢?莫不是怕我不愿意娶蕓娘子故意先拿捏我一番?他斟酌一番,小心道:“蕓娘子溫柔嫻熟,君子固求。”
這句話說得模棱兩可,沒說愿意娶,也沒說不愿意。祈云即時大怒,“別跟我拽書袋。到底是愿意,還是不愿意?”她握緊了鞭子,似乎不如她意就要打人了。
“若得將軍保媒,下官焉敢不從?”
又是一句狡猾的話,表面看,是得你祈云將軍保媒,我自然樂意至極,另一層意思卻是:答應了,也只是因為你的權勢威逼。
祈云一鞭子抽到了他身上,“我說了不要跟我掉書袋。你以為我只會打仗殺人,聽不懂你的說話?說,你愿意,還是不愿意。“
眾官員也是開了眼界了,這眾目睽睽之下,逼迫一個官員娶一個失節婦女,真是天下奇聞。有那言官,已經打好腹稿,打算明天彈劾祈云的狂妄之態了。
大家都覺得:今天這余侍郎是娶也的娶,不娶也得娶了。不過,以那秋蕓娘今時今日的身份,娶了除了名聲上吃點虧,其他倒是說不盡的好處。也不虧。
余靖輝不敢再打官腔,指不定陛下會額外賜婚呢:“蕓娘既是在下師妹,又賢淑溫柔,下官自是愿意的。”
祈云哈哈哈大笑,對身旁侍從招手:把蕓娘子叫過來。
眾人心說:好了。終于逼婚成功了。這忠順王也真是夠絕,這樣為人撮合。
不一會,蕓娘在一個嫲嫲的陪伴下走過來。她沒帶錐帽,所以眾人能清清楚楚的看見她的樣貌,但見花容月貌、云鬢堆鴉,衣飾華麗,儀態優雅,便是那些世家小姐比著也差些,端端的是美人,不由得都妒忌起余靖輝:真是撿到寶了!
余靖輝早看得呆眼,蕓娘子較之當年,更貌美可人了。見之,動人心魄。
只覺得臉上那血,流得也是值得的。
“蕓娘,你這前、未婚夫說,還愿意娶你,你怎么看?“祈云勾著嘴角問,刻意加強了“前”字,蕓娘落落大方的朝她行了個禮,聲音清脆如玉石,落地有聲:“啟稟將軍,蕓娘愿意碎尸萬段,也不入余家門。”
祈云哈哈大笑,對余靖輝說:“聽到了嗎?癩□□還想吃天鵝肉,滾吧。”她拉著蕓娘手往后面的馬車走去,上了車,吩咐:“進城吧。”
一連串高_潮迭起,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原以為是出氣,結果是逼婚,以為逼婚會變成成婚啦,結果還是出氣——赤_裸裸的羞辱啊!
所有人先前的艷羨,無不變成了同情,就連跟余靖輝不和的官員也不例外。
眾人準備入城,只剩下余靖輝孤零零的不知所措的還跪在那兒,臉上血流了半臉,看著怪嚇人。
這一切,雖然是太子一手策劃的,可見著余靖輝這模樣,也生出些許可憐來,吩咐左右:“快送余大人去就醫。”
侍從趕緊上前連拖帶拽的把呆滯的余靖輝帶走。
太子這才離開,路上暗忖:不知道皇宮里,父皇得知這一切,會不會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