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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有些事,都會在不經(jīng)意中改變。
有一些人,在時過境遷后會有些懷念;
但又有一些事,即使為改變它而撞得鮮血淋漓,也不會有任何留戀。
——早乙女奈緒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這個被棕櫚樹包圍的小庭院,曾經(jīng)也有過熱鬧祥和的日子。但這一切,卻在兩年前的一場熱帶風(fēng)暴中改變了。家里的主心骨、溫柔健碩的中年男子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海難中喪失了生命,拋下了兩個年幼的女兒;而兩年后的今天,支撐著兩個女孩的母親,因無法忍受貧苦的生活而遠嫁美國,也離開了二人的世界。只留下了兩位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與兩個女孩相依為命。
在那之后又過了兩年,原本步入正規(guī)的生活,又被一件即使現(xiàn)在不發(fā)生、將來也會發(fā)生的事件改變了。
兩年前那個躲在屋檐下哭泣的小女孩,早乙女家的長孫女——早乙女奈緒已經(jīng)在今年進入了小學(xué),原本性情活潑的她因為母親的出走而變得日漸陰沉了起來。兩位老人原本認為與同齡的孩子相處會使她有所改變,但殊不知即使是在學(xué)校里,那與眾不同的身世帶給她的痛苦遠大于快樂。
午后三點,琉球東小學(xué)內(nèi)響起了放學(xué)的鈴聲。許許多多的小孩子沖出了教學(xué)樓,或是向校門走去、或是跑向社團活動的地方。有著一頭柔亮黑發(fā)的小女孩慢吞吞的走出校門,身上穿著的便服與周圍的制服裝扮格格不入。有幾個穿著制服的小孩對著她指指點點,話語中盡是肆無忌憚的鄙視。
“你看那個早乙女,連校服也不穿,還老遲到,這周的全勤評比又是她拖了后腿!”
“就是說啊!平時一副乖巧的樣子,誰知道上學(xué)的路上都跑到哪去玩了。我看我們班只要有她在,一輩子也別想得什么全勤優(yōu)勝!”
“乖巧?我看是陰沉吧!聽說她爸爸幾年前死了,她媽媽也不要她了。連爸媽都沒有的人,不陰沉才怪!”
“就是!家里還那么窮,穿的又那么臟,真是討厭死了……”
背對著他們的奈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嘲諷的翹起了嘴角。她的家里是窮了點,但她身上的衣服除了舊一點以外,連灰塵都沒有一顆。居然被說成臟?簡直是很好笑。
不過她經(jīng)常遲到是確有其事。
因為她每天趕早市買一些便宜的食材,接著要趕回家為一家人做早餐。在收拾完畢后經(jīng)常會搭不上校車,所以必須得跑步到兩公里以外的學(xué)校。她不穿制服是因為不想給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再增加負擔(dān),才對老師謊稱買不起制服、對祖父母謊稱可以不穿制服;而老師也知道她家里的情況,所以并沒有逼迫她……不過她不準備將這些話解釋給那些孩子聽,因為他們所說的這些,她早已聽習(xí)慣了。更何況他們只是說些不中聽的話罷了,更過分的事她都經(jīng)歷過呢……
奈緒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用這小小的噪音將那些孩子的話屏蔽在雙耳之外。她現(xiàn)在沒有功夫去管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因為她還要趕著回家為祖父母和妹妹做晚飯。祖母的身體不好,尤其這兩年的操勞使她日漸衰老,現(xiàn)在連走路都要拄著拐杖了;而祖父是典型的日本男人,對家務(wù)活什么的完全上不了手,白天又要去學(xué)校上班沒有照顧家里的時間。于是一家老小的飲食起居,全部由她一人負擔(dān)了起來。
她走過學(xué)校圍墻的轉(zhuǎn)角,提了提肩上的書包加快了腳步。她要在祖父下班之前將所有家務(wù)做好,因為在祖父回家能夠照顧祖母的時候,她要去隔壁的道場打工。想到這里,奈緒不禁奔跑了起來。
夏日毒辣的陽光照射在路面上,使得柏油路上泛起了扭曲的氤氳。街道兩旁并排栽著的刺桐樹已經(jīng)到了開花的時節(jié),一串串辣椒般的花蕾懸掛在枝頭,火紅的顏色將周圍燦爛的扶桑花都比了下去。亞熱帶海洋性氣候使得整個島嶼炎熱潮濕,只是站著不動都猶如在蒸籠里一般。雖然奈緒的體力并不弱,但在這悶熱天氣下的快速跑動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一會她就上氣不接下氣,渾身大汗淋漓。
“熱的太過分了吧……”她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平穩(wěn)了一下呼吸,抬起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用手閃著風(fēng)不滿地嘟囔了起來,“真是的,幸虧我穿的是便服,要是像那些家伙一樣穿制服,這種天氣下還不得烤焦了去……”
“——喂!!”
一聲大喊從她的背后傳來,聽聲音像是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奈緒雖然聽到了喊聲但并未在意,拉了拉肩頭的書包再次邁開了腳步。
“——喂!你等一下!!”那個出聲的人看到奈緒又要跑步前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追了上來,一邊跑一邊繼續(xù)喊著:“前面那個琉球東小學(xué)的、穿白上衣藍短褲的家伙,你等一下啊!!”
“琉球東小學(xué)、穿白上衣藍短褲的……”奈緒聽到了自己學(xué)校的名字后就停下了步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迷茫地回頭指著自己問道:“在叫我?”
“除了你還有誰啊!”那個孩子跑到了奈緒的面前,扯了扯脖子上的領(lǐng)帶長出了一口氣,“……呼,累死我了……沒事跑這么快干嗎,叫你半天了!”
奈緒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在腦中過濾著自己所認識的人的數(shù)據(jù)。微微上挑的褐色眼眸,一頭燦爛如陽光般的金發(fā);領(lǐng)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解開了兩個扣子的胸前,身上穿著的是琉球東小學(xué)的制服。他的裝扮在奈緒所在的小學(xué)里隨處可見,但是那醒目的金發(fā)在全校中只有一人,奈緒在班里也曾聽到那些女生們竊竊私語,討論著隔壁班的那個英俊的金發(fā)男生。
而那位傳說中的男生就是面前的這位,和奈緒同為一年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