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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你以為你是誰啊,明明就是我比你跳的更高!”
“我就是我,不但跳得比你高,長得也比你高的早乙女奈緒!”
“可惡可惡奈緒,總有一天我會比你長得更高!”岳人掄圓了胳膊怒目而視,“還有那個比拼,我一定會贏!”
“拭目以待。”
二人雖在爭吵,但腳上也沒有停歇,只一會就從圍墻邊走到了冰帝幼稚舍的網(wǎng)球場上。球場上的眾人早已被由遠至近的爭吵聲吸引了視線,但訓練中的人們并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而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有披著正選服、坐在高高的看臺上的少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的進入。他用眼神示意場內的部員繼續(xù)訓練,拉了拉肩頭的外套從專屬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邊的,你們在干什么?”
“跡部!你說我是不是跳得最高?”岳人看到了自家部長,就像是找到了庇護所一般跑了過去,回頭指著眼睛已經(jīng)掃向場上的奈緒大叫,“奈緒那家伙居然說她比我跳得高,可惡啊!”
“然后呢?”銀紫色短發(fā)的少年皺了皺眉,上挑的尾音顯示出了他的不悅,“你離開場地就是為了去吵架?啊嗯?”
“我才沒有吵架!我只是……”
“本大爺只同意你請假五分鐘,好好看看現(xiàn)在的時間!”
岳人撅著嘴掏出手機看了看,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沉默了,再也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五十米變速跑二十組,現(xiàn)在就去!”
向日岳人小聲地“切”了一聲,脫下了隊服外套瞪了奈緒一眼,而后將外套狠狠地甩到了她身上,一溜煙地朝場上跑了過去。奈緒一手拿著差點套住了她的頭的外套、一手捧著便當盒,看著卯足勁了跑步的岳人哭笑不得。就算是他為了接自己而遲到,但這種一點就爆的性格還真是讓人挺無奈的。
但是,意外的有種可愛的感覺。
奈緒為自己的想法笑出了聲,兩三下卷好了岳人的外套抱在懷里,在看臺的角落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自始至終沒有看那位罰岳人跑步的“跡部”哪怕一眼。
一直站在一旁似乎是第一次被無視的少年臉色暗了下來,將手輕輕地扶在眉間從上到下打量了奈緒一番,鼻翼中似乎發(fā)出了輕輕的“哼”的一聲,一個轉身走回了他的座位,淡淡的紫丁香味道從他被風揚起的隊服外套中飄散了出來。
直到他徹底轉過了身,奈緒才收回視線看向了這位岳人口中的“跡部部長”。
雖然在之前沒有和他見過面,但他的大名已經(jīng)如雷貫耳了。不光是岳人,連坂本數(shù)美也在剛開學的幾日在她耳邊不停地絮叨著這個名字。但奈緒對他“華麗”的作風并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好奇他能夠讓二、三年級前輩輕易折服的魅力究竟是什么而已。
如果收服網(wǎng)球部只是有錢人家少爺?shù)挠螒蜻€好說,但跡部所表現(xiàn)出來的并不單單是如此。一次性擊敗了包括部長在內的正選所有人、并以一人之力大比分輕易戰(zhàn)勝了岳人和宍戶的雙打組合,這種實力不光讓爭強好勝的岳人折服、連數(shù)美所在道場的師范的兒子也為了升上初等部后戰(zhàn)勝他而開始學起了網(wǎng)球。
他所表現(xiàn)出的、吸引眾人目光并誘使他們跟隨的魅力,僅僅是強大的實力而已嗎?
“無法理解吶……”
奈緒撐著腮幫子低喃了一聲,甩了甩頭將視線投向了網(wǎng)球場上。
冰帝幼稚舍雖然說是小學部,但它的網(wǎng)球場也毫不比中學甚至高中的球場遜色。不知道是不是和建校者的理念有關,對于小學生來說非常危險的硬式網(wǎng)球在這個學校內得到了十分的重視,從場上揮拍練習的小學生數(shù)量上就可見一斑。
穿著中等部隊服的部員和穿著深藍色T恤的小學生們進行著一對一的指導,四塊并排的網(wǎng)球場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銀白和深藍。即使視力出色的奈緒也沒辦法在這么多的人中找到相識的面孔,但她只是隨意一瞥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妹妹早乙女奈津的存在——
穿著深藍色T恤、白j□j球裙,耳邊扎著兩條馬尾的奈津在充滿活力地練習著揮拍,但周圍與她相似的女孩們多得像繁星一樣。讓奈緒一眼就找到她的原因不為別的,就因為指導奈津練習的那個人實在是太醒目了。
比普通中學生還要高的身材、小學生的隊服,高壯的男生正在一遍一遍地給奈津做著指導動作,時不時地停下來糾正一下她的揮拍姿勢或是膝蓋的站法。這樣的男孩就算是放在中等部也不能讓人隨意忽視,更別說站在只及他肩頭的小學生們中間了。他雖然是面無表情,但褐色的眸子流露出的卻是沁入人心的溫柔澄澈。
在平時,這樣的人奈緒是樂于接近的,因為他有一雙毫無雜質的雙眼。但此時,奈緒卻覺得他的存在十分礙眼——尤其是看到從來都像小兔子一般怯懦的奈津對他露出媲美陽光的燦爛笑容之后。但奈津對誰笑不是關鍵,關鍵是她自從記事開始就沒有見過奈津對別人這么笑過了。
“這就是參加網(wǎng)球部的原因么……”
奈緒瞇起了雙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里同時卷起了巨大的不安和自責。
奈津雖然很乖巧,但她知道,她的妹妹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父親的早逝、母親的出走,都在這個孩子心理留下了深深的陰影。只有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她才會露出這樣發(fā)自心底的笑容來。
而如今,她的妹妹,為了一個能夠讓她露出笑容的人,放棄了練習了四年的小提琴?
就因為她這個做姐姐的,已經(jīng)不能帶給她安全感了嗎?
一想到這里,她便再也坐不下去了,忽地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早乙女奈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