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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那樣!”奈津激烈地甩著頭,瘦小的手掌緊緊抓住了奈緒的衣角,“姐姐,我……”
“嗯,我知道的。”
異常熟悉的沖繩方言在她的耳畔響起。奈津只覺得眼前一暗,緊接著就被一片洗衣皂的干凈香氣托了起來。奈緒突然彎腰抱起了自己的妹妹,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站直身軀對跡部景吾點了點頭,“跡部部長,今天的訓練請允許奈津請假。”
“啊嗯?”跡部斜了她一眼,手指撫上了眼角的淚痣,“還有呢?”
“還有什么?”奈緒托了托臂彎中雖然驚訝卻緊緊巴著自己不松手的妹妹,眼中閃過了一絲玩笑般的惱怒,“我說過,我有暫停訓練弄清楚事實的權利。”
“……隨便你。”
跡部看著只是因為自己妹妹的一句話而瞬間丟掉懷疑和追查的奈緒,留海下隱隱爆出了一個十字叉。雖然自己的好友最終沒有被這個容易發火的家伙怎么樣,但這個污蔑隊員和打擾訓練的罪卻不能饒恕。而他,冰帝的風云人物,卻因為奈緒的一句“權利”而連原本應得的道歉也沒有收到!跡部點了點眼角邊的淚痣,抱起手臂對翩然遠去的二人說道——
“早乙女奈津,下次的指導訓練開始前先去繞場十周!”
“下次指導訓練是什么時候?”聽到了跡部的話,奈緒一邊走一邊側頭問妹妹。
“大概是……下周的周末吧……”奈津抱著姐姐的脖子答道,“跡部大人似乎是樺地前輩的青梅竹馬,所以他經常會來小學部指導我們訓練。”
“這樣啊。”奈緒對她笑了笑,“那下次我陪你一起來,省的他欺負你。”
“真的嗎!”奈津像小時候一樣在姐姐的肩頭蹭了蹭,笑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其實樺地前輩是好人,和他經常在一起的跡部大人肯定也是好人,不會欺負我的!”
“這是什么邏輯?”奈緒哭笑不得。她將奈津放在了地上,自己也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打開了一直提在手里的便當盒,“給我說說你們網球部吧,為什么不拉小提琴了?”
“奈津才沒有不拉小提琴!”奈津接過姐姐遞過來的押壽司,一口吞了進去慢慢咀嚼,撐得臉頰鼓鼓的,“唔……小學部其實沒有網球部的,是跡部大人讓我們想學網球的人報名,然后由他來作指導,具體怎么樣我也不太清楚。唔……所以我現在還屬于管弦樂社和家政社。”
“你還參加了家政社?”奈緒有些汗顏。她現在才知道松田陣平的那句“就猜到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確實什么都不知道吶……在她的印象中,妹妹奈津還是那個只對小提琴感興趣的小女孩。
“嗯,是愛子建議我參加的。”奈津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崇拜地看著手中的壽司,“我也想像姐姐一樣做出有藝術感的食物,樺地前輩做的蛋糕也和姐姐的壽司一樣有藝術感,樺地前輩好厲害……”
“藝術感……這一定又是愛子祖母教你的。”奈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想到了奈津剛才的話,“你說的樺地,就是剛才教你打網球的那個少年?剛才在場上我看到他不讓你到場邊去,他對你說了什么?”
“樺地前輩說……”奈津想起了剛才的騷亂,細密的睫毛低垂了下來,嘴角彎起了小小的弧度,“他以為姐姐是要找麻煩的人,怕我受到欺負,就說:‘沒關系,一起去。’。”
“原來是這樣……”奈緒恍然大悟。
怪不得奈津會哭,原來是她懂得了有人在身后默默支持的感覺。雖然在小學時期有奈緒教訓那些不長眼的人,但由于有一個類似于不良少女的姐姐,從來都沒有人敢太接近她。而樺地方才的做法對于從小缺少朋友的奈津來說,內心受到的震撼會遠比一般人大得多。奈緒似乎想到了那個第一次接近自己的少年,唇邊浮起了夾雜著懷念的笑容,“呵,還算是個不錯的人。”
“嗯嗯!”奈津大幅度地點了點頭,一臉的憧憬,“樺地前輩人很好、懂得又多、手工和料理也很厲害,還會打網球!雖然看起來很兇,其實是個大好人!”
“如果是他的話……”奈緒想起了那個被雖自己拽著領子、眼神里卻沒有任何負面情緒的高大少年,了然地點了點頭。和喜歡逗奈津開心的平古場凜不同,像樺地那樣的人只是默默地站在奈津的身邊就可以讓她感到安寧。如果是這樣一個人的話,奈津在冰帝的生活她便可以稍稍放心了。
“好了,”奈緒呼了一口氣,手撐在膝蓋上站起了身,“吃也吃完了,我們就準備回家吧?”
“好!”奈津拍了拍手,掏出手帕對奈緒揮了揮手,“那姐姐,我先去洗手間洗洗臉,然后我們就走,你在這里等我哦!”
“洗手間?”奈緒皺了皺眉,“遠嗎?”
“不遠,就在前面!”奈津指著不遠處的一幢建筑,一邊喊一邊連蹦帶跳地跑開了,“要等著我哦!”
“嗨嗨。”
奈緒看著跑走的妹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今天是她來到東京后第一次和妹妹交談,雖然內容不多,但她看得出奈津真的非常高興。松田陣平也許說的對,奈津需要的不是她無微不至的保護,而是擁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興趣和生活;她作為姐姐只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就行了,奈津她也有自己的人生。
“你是你自己,早乙女奈津。”
奈緒輕輕吐出這一句以前陣平用來說自己的話語,在奈津看不到的地方轉送給了她。從今以后,她們姐妹就會在東京這個越來越熟悉的地方開始各自全新的人生。
想通之后,奈緒突然覺得豁然開朗,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收拾起了長椅上的便當盒。然而就在她剛剛彎下腰的瞬間,那幢奈津剛剛走入的建筑內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尖叫——
“哐啷!”
奈緒手中的便當盒摔在地上迸成了兩半,而她本人也震驚地抬起了頭、看向了聲音發出的地方。緊接著只是一瞬,長椅旁就只剩下一個裂開的飯盒孤零零地躺在原地,而奈緒,則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奔出了二十米遠。
“是奈津的聲音!”
她的心里嘶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