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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藤芽衣,十一歲,女,米花町私立帝丹學園小學部五年級生,下午五點整被在校內飼養室的倉庫旁被發現,被乙醚麻醉、沒有受傷,沒有發現犯人痕跡。】
【平野悠人,十歲,男,杯戶町私立臺港學園小學部四年級生,下午五點三十七分在學校附近的商店街后的小巷內被發現,沒有受傷,沒有發現犯人痕跡。】
【早乙女奈津,十一歲,女,杯戶町私立冰帝學園小學部五年級生,下午五點四十分在校內的洗手間內被發現,被乙醚麻醉、遭犯人勒頸、昏迷中,犯人從洗手間內的窗口逃逸。(注:現場被第一發現者破壞,沒有發現犯人的任何痕跡。)】
奈緒的手指有節奏地敲在這份資料的最后一行,瞇起眼睛看著末尾那句充滿嘲諷的注釋。
“現場被破壞”她能理解,但這句“沒有發現任何痕跡”她卻不敢茍同了。不管犯人如何高明,被人發現了蹤跡倉皇逃跑的途中會不留下任何痕跡嗎?就算沒有指紋、沒有毛發,但那個洗手間的地面是濕的,犯人從窗口翻出后會沒有留下任何足印嗎?如果窗外是水泥地,濕腳印容易被蒸發消失還好說,但事實卻是……
她用兩根手指捏起了一張照片,上面的影像赫然就是那間洗手間窗外的景況——亂糟糟的花叢、濕潤腳印的土地。從另一張花叢的特寫可以看出,被踩斷的花莖下布滿了各種花紋的足印。“鑒識科似乎沒有在花莖下的土地上發現任何可辨別的足跡,所以無所顧忌地踩上去便于收集窗臺上的指紋。”她在照片的背面發現了這么一行字,看筆跡是松田陣平所寫。
“呵,不知道的還以為冰帝的人都有從廁所翻窗而出的癖好呢。”奈緒笑了笑,仔細地看著那張布滿了腳印的特寫。吸引她看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照片中平放在地面上的,松田陣平用于比對證物大小的手機——而那被比對的證物,是攜帶電話旁的一個直徑一厘米的小洞。
“這是什么?”奈緒疑惑地喃喃,反手將照片翻到了背面,上面果然有一行注釋:“目測直徑0.9㎝。在洞內發現了證物1,因被泥土包裹故而無法鑒別指紋。”
奈緒看著那句“證物1”愣了愣,趕忙將一旁的紙袋拿起來倒著抖了抖。果然,從袋口掉出了一個小小的證物袋,袋口用黑色水筆寫著“1”的符號,而袋子里裝著的,是一粒綠豆大小的橙色橢圓型晶體。
“這是……黃寶石?”
“喲,偵探小姐,想案情想得入迷了嗎?”
一把糅雜著許多方言的男聲響起,讓沉迷于思索中的奈緒著實嚇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抬頭看去,發現病房的門竟不知什么時候被打開了。一個穿著深藍色T恤的銀發少年斜靠在門框上,瞇著碧綠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狼人桑?!”
“終于發現了我的存在吶,我可是在這里站了好久哦!”銀發的少年低笑著走進了房門,沖奈緒揚了揚手中的塑料袋,“喏,慰問品。”
“沒必要特別帶這種東西來吧,只是一點點皮外傷而已。”奈緒怕麻煩地似的聳了聳肩,但心里卻格外高興。仁王雅治聽著奈緒久違的沖繩腔,忍不住伸出手揉上了少女亂糟糟的紅發,一臉滄桑的調侃,“是嘛,‘只是’、‘一點點’、‘皮外傷’、‘而已’吶……原來你沒有失血失得差點掛掉吶,真是好孩子呀好孩子。”
“喂!”奈緒拍掉了頭頂上的爪子,不滿地看向他,“我說你這一把老頭子的語氣是怎么回事!我要是真的快掛了還能坐在這里讓你拍頭嗎?話說你是怎么知道我受傷的?”
“想抵賴是不行的吶,偵探小姐。”仁王收回手,沖她擺了擺食指,“今天早上的新聞都播了哦,‘扼頸男的又一次襲擊,受害者早乙女因乙醚中毒昏迷,她的姐姐在解救被困的受害者時受傷,目前失血性休克中。’。柳生和川子桑可是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過來了,說你的攜帶電話關機、讓我試著和你聯系一下。不過看到你還是這么活跳跳的,我真是懷疑新聞的真實性吶。”
“柳生和川子桑也知道了?”
“是喏,不過柳生還有社團活動,川子桑也說下午才能來看你。”仁王坐到了病床旁,順手拿起了隨意散落在床鋪上的照片和資料翻看著。奈緒聽著仁王的解釋點了點頭,但又隨即想到了什么,“那你今天沒有社團活動嗎?被稱為王者立海大,你們的訓練應該安排得很滿才對。”
“啊,翹掉了。”仁王無所謂地擺了擺腦袋。
“翹掉了?!你還真是……”奈緒無力地對他伸出了手,“給我你們部長的電話。”
“不用考慮那種事,”仁王瞇著眼睛對奈緒挑了挑唇,揚起了手中的資料,“你現在的任務不是研究這些資料嗎?擔心太多可是會禿頭的吶。”
“話雖這么說,但目前還是完全沒有頭緒。”一說到案件,奈緒便不再對剛才的問題多做糾結。她拿起了拍著花壇特寫的照片遞給了仁王,有些頹敗地嘆了口氣,“你能看出這是什么嗎?”
“這個手機旁邊的洞?”仁王接過了照片,一邊看一邊習慣地把玩著肩頭的發辮,“看起來挺深的,似乎是雨傘尖留下的痕跡吶。”
“但是就我目擊到的,犯人并沒有拿著雨傘啊……而且就算假設為雨傘,它起到的作用是什么呢?”奈緒頓了頓,將手邊那個裝著證物的塑膠袋舉了起來,“還有這個,在洞里發現的,怎么看都是裝飾品上掉下來的寶石。”
“不,這不是寶石,”仁王將證物袋對著光照了照,轉過頭自信地對奈緒說道,“這是黃水晶,而且是雜質很少的上品。橙色的黃水晶原產非洲,不但數量稀少,且非常昂貴。”
“……”奈緒的喉間動了動,“能確定嗎?”
“當然,”仁王邪邪地笑了笑,“我大姐可是這方面的專家。”
“那么目前可知的是,有人(或是犯人)將這粒價格昂貴的黃水晶掉在了花壇里,而犯人逃逸的時候用一個類似雨傘尖的東西戳到了它,將它扎入了洞里。”奈緒揉了揉太陽穴,“但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犯人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假設他是無意的話,可不可以理解為這個黃水晶是犯人不小心遺落的呢?或者說……犯人因某個原因,將這粒水晶扔在了自己制造出來的洞中?”
“轉來轉去,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吶。”仁王將證物袋在手中拋接著,對奈緒挑了挑眉,“話說回來,那個洞真的是犯人留下的么?”
“應該是這樣沒錯,”奈緒點了點頭,“案發現場出現的一切不自然的痕跡,都有可能是偵破案件的線索,尤其是那樣一個常人不會涉足的場所。況且警方詢問過管理花壇的園丁,據他所說,這片花壇在案發那日的中午還是完好的,所以那個洞和黃水晶有很大可能是犯人逃逸時所留下的。”
“呼……我說偵探小姐,我們還是先看看別的資料好了。你再怎么對著這個洞冥思苦想,它也不會告訴你它是什么。”仁王建議道,“不如下午等川子桑來了問問她,也許會有什么突破也說不定。”
“川子桑?她為什么會知道?”
“我沒說過嗎?”仁王眨了眨眼,“川子桑和我大姐一樣是服裝設計專業的,對飾品什么的非常了解。她的話,說不定會知道這個水晶的來歷喏。”
“完全沒說過……不過,說的也是。”奈緒無奈地嘆了口氣,而后又笑了出來,“那還是先從受害者的資料……”
然而奈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開房門的聲音打斷了。
一臉喜色的松田愛子急匆匆地進了房門,毫不意外地對仁王笑了笑,然后說出了足以讓奈緒狂喜的消息。
——奈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