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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緒醒了,讓幾位少年——尤其是可稱為罪魁禍首的服部平次——著實松了一口氣。
那種堪稱怪物的恢復力不僅讓奈緒恢復了正常的思考力,連腰后可怖的傷口也斂了口,黑澤醫生在對奈緒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之后,宣布她已經可以下床進行輕微的活動了。有了這么一個被稱為“警界新秀”的破案機器助陣,對他們在警察到來之前進行的調查大有裨益——當然,目前除了與她熟識的仁王和柳生之外,誰也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雖然對奈緒的身體還有些擔心,但有著純凈心靈的少年們誰也沒有想過放棄調查——已經加入了少育課搜查一班的奈緒、對犯罪心理學有著相當興趣的仁王、對案件搜查和推理探案懷有憧憬的柳生以及夢想做個名偵探的服部——這四個抱持著各種各樣想法的少年少女懷著某種使命感、暫時放下了對自己處境的擔憂,一心一意地調查起了這樁殺人案件。
“所以說,疑點就是這兩處了么。”
奈緒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柳生所歸納的案件材料,眼中燃著本人渾然不覺的興奮光芒,“這是死亡訊息啊……第一個疑點還好說,但第二個疑點就沒那么簡單了。”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之前就和其他二人討論過案情的服部說道,“被害人在死前最后一刻奮力抓住雨傘尖這一點,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暗指了與兇手有直接關系的東西,比如名字——雨傘尖,也就是雨傘這個詞的首字母‘K’。”
“Kasa(雨傘的日文)的‘K’嗎……目前別墅里的人,姓氏首字母為K的是誰?”
“有兩個人。”柳生接口道,“一個是Kaminariyama的雷山,另一個則是Kurozawa的黑澤。在沒有更多證據的情況下我們并不能盤問她們……但我從側面試探了一下,兩個人都沒有異常表現。”
“也就是說,重點就在第二個死亡訊息里……的意思嗎。”奈緒敲打筆記本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皺了皺眉,“不過這個黑澤……是那個醫生,黑澤和美嗎??”
“沒錯。那個大姐有什么問題嗎?”
看著奈緒若有所思的表情,服部開口問道。
“倒不是有什么問題……只不過,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似的。”
“那也不奇怪,這位黑澤醫生是冰帝學園的保健老師,似乎上次‘扼頸男’的事件中,在你破門受傷后為你做急救的醫生就是她。”柳生推了推眼鏡,視線從坐在他身旁的銀發少年身上掃過,“我說的沒錯吧,仁王君?”
“啊。”
在其余二人——尤其是奈緒——的注視下,仁王有些冷淡地應了一聲。
奈緒的眼神閃了閃,收回了視線。
“那么根據目前的線索來看,第一嫌疑人就是這兩位姓氏首字母是K的人了。”赤發的少女看著筆記本上的記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行,“第二個不明意義的死亡訊息暫且不說,兇器拆信刀上面的這行字又是什么狀況?”
“是刻在上面的,根據血液的滲透來看,應該是原本就有的東西。”完全沒有感覺到氣氛改變的服部平次解釋道,“‘R.K·昭和六十三年·E.S.S’,從意思來看似乎是一個紀念品。”
“R.K和E.S.S應該都是名字,也就是說叫做E.S.S的人在昭和六十三年將這柄拆信刀送給了這個叫做R.K的人……不過這個E.S.S聽起來很奇怪呢,外國人嗎?”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柳生贊同地點了點頭,“但問題是為什么兇手要用這種刻著明顯線索的拆信刀作為兇器?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才對。”
“說的是吶,一般來說兇手都會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而使用特征不明顯的兇器,或是就地取材。特意選擇這種有明顯標識的東西來作為兇器……除非為了體現某種特殊意義或是為了嫁禍之外,沒有其他的理由了吧。”服部平次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啊——真是的,可用的線索太少了!”
“少嗎?”奈緒彎了彎唇,“在我來看,線索已經夠多了,只要我們搞清了死者留下的第二個死亡訊息的意義,兇手的名字就呼之欲出了。別忘了我們所在之地的地形狀況——這個別墅兩面是黑部峽谷的懸崖、一面是人跡罕至的樹海,唯一的通路也被泥石流破壞了……這可是山林中的密室,在這種寒冷惡劣的天氣里,外部犯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對呀!”經驗還有所欠缺的服部平次經她這么一說,立刻反映了過來,“也就是說犯人就在這所別墅里……不,很可能就在這兩人之中!”
奈緒活動著依然有些僵硬的左手,笑了笑沒有說話。
雖然服部的推理沒有什么錯,但還是有些過于單純——既然被害者留下了兩條死亡訊息,它們一定是有所關聯或有所牽制的,單憑一條訊息就確定兇手的想法并不嚴謹。雖然能夠根據這已經被破解的第一條訊息來進行聯想與推理,但案件更注重的是證據,過于片面的推理只能讓人產生先入為主的想法,對真相的尋找有弊無利。不管兇手是誰,根據目前的線索唯一能夠確定的只是“兇手是別墅內的人”這一點而已——至于其他的線索,還需要他們的觀察和調查。
比如第二個死亡訊息——死者緊緊抓著右胸——究竟代表了什么意義?又如何用它來探知兇手的身份?
奈緒瞇起了雙眸,眼瞼下的縫隙閃過了一道冷光。
——這場追逐勝負,現在才剛剛開始呢。
而就在奈緒蘇醒的一小時后,發生了一件讓眾人始料未及的事。
別墅附近的倉庫起火了。
雖然火勢沒有蔓延到倉庫旁邊的配電室,但沿著倉庫墻壁拉進別墅的電話線卻因此而燒斷了,這意味著他們從這時起徹底與外界失去了聯系。
但糟糕的事還不僅如此。
當眾人撲滅了倉庫的火之后,在充滿了焦糊味的倉庫內發現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體。從尸體旁的遺留物以及當時不在場的人員來看,這具尸體的身份便是那位從午飯后就失去了蹤跡、頗有花花公子氣質的男子——羽田浩司。
幾只烏鴉嘎嘎地叫著落在倉庫周圍的樹杈上,扇動的羽翼帶起了一道道綠光。裹著繃帶的奈緒站在陰沉的天空下,看著房子里這具已經幾乎燒成了焦炭的尸體,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這是你的挑釁的話……”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