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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鵬舉見美人不開笑臉了,忙喝“毛不拔”道,“沒規矩的東西!還不快下去!”“毛不拔”老鼠眼一滾,見不討好,悄默聲退回自家老爺身后。
阿康見此,目光仍冷,嘴角掛上三分假笑,開口道,“王老爺的話,剛剛小婦人在門外也聽到一些,老爹不答應貴府的求親,實是為貴府好。”見王鵬舉一愣,阿康頓了頓,又說,“小婦人本非溫老爹親生,是認的干親,老爹自是不好替我做主,這是其一。小婦人本是外鄉人,在此地,即便是溫氏二老也不知我生辰八字,王老爺想是被人蒙了這是其二。小婦人成親不久,先夫突然亡故,留下遺腹子,公婆說我母子命薄,八字帶煞,叔伯姑嫂,俱不能容,故而敢將出來,貧病交迫,為義父義母收留。收留當日曾請醫生為我診治,說是產后失于調理,已是不能生養了,是為其三。像小婦人這種不祥之人,義父哪敢應承親事。還望王老爺莫怪。”
老書吏一旁聽得直冒汗,心想這小娘子倒真敢講!不過如此一番說辭,應能堵住王鵬舉的話頭。此時見王鵬舉愣在那里冷了場,便瞇瞇一笑,出聲道,“王老爺,好久不見,可還記得小老兒?”王鵬舉一見,忙起身道“周老爺子好,您老快請坐。”
你道是為何這王鵬舉如此恭敬?王鵬舉不過一屆商人,雖然常以江湖人自居,那也就是嚇唬嚇唬普通人、給自己壯個聲勢,自己也知道,在真正的江湖人面前,自家的招牌根本就不夠看的,所以能有個機會,便對丐幫極力拉攏。對武林中人尚且如此,對官家就跟不用說了。王鵬舉并不知周老書吏是丐幫弟子,但他兩家都是洛陽城的老戶,王鵬舉自然知道,這書吏雖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名頭,但是周家一家幾輩都在衙門口里經營,周老書吏自己的徒弟更是遍布各州府衙門口,其中也不乏朝廷大員的刀筆吏,這樣的人,他王家想結交都結交不上,哪里敢怠慢。
王鵬舉起身讓座倒茶,老書吏也不客氣,穩穩落了座。阿康在一旁看著也有些意外,這些天她心思全在孩子身上,對旁的都不曾留意,這老人家又是馬大元安排過來的,倒也放心,是以這一路行來,也不曾問過這老人姓甚明誰、是何來歷。但她此時臉上卻不露聲色,只是對周老書吏笑笑,以表謝意。
周老書吏樂呵呵的接了茶,也不急,喝了一口潤潤嗓子道,“這不是特意送康夫人回來么。康夫人的小公子是個習文練武的好苗子,被一位武林名宿看中,收為弟子。特意托小老兒陪同康夫人將小公子送去。這不,才剛回來,一進門就碰上你了。”
王鵬舉一聽,好么,不論是人家道地的武林人士,還是這吃官家飯的,自己都惹不起。這周老書吏是人老成精了的,這溫氏若沒什么背景,周老書吏定不會替她出頭。于是也不再提求親之事,改和老書吏聊上了,請這老頭兒喝頓酒,酒飯過后一同離去不提。
一月匆匆而過,眼看便到阿康和玄苦商定好去看樂兒的日子,葉二娘卻一直不曾回信。直到九月初二這天,一大早,周老書吏又等在酒肆門前。阿康先是謝過上次老書吏幫他解圍,送上一壺自家釀的竹葉青,這才上車啟程。路上和老書吏聊聊天,這老人家閱歷頗豐,混跡江湖官場多年,見識自是不凡。阿康中學時就讀過《官場現形記》、《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等清朝的小說話本,當時雖覺得有趣,很多地方也是半懂半不懂的,此時正好請教。阿康知道有很多江湖、官場上的事是有忌諱的,問前有過斟酌,問得自也巧妙,老書吏方便說多少就聽多少,絕不刨根問底。老書吏覺得這閨女倒也聰明乖巧,講得是搖頭晃腦,滔滔不絕,興致頗高。
二人剛出城門不遠,忽見一騎飛馳而過。阿康本來因一清早官道上沒什么人,老書吏年紀大,也沒避嫌,就掀起簾子,坐在老書吏身后一旁,好方便聊天。這一騎惹得塵土飛揚,阿康忙揚帕掩住口鼻,這手還沒放下,就見那一人一馬又飛奔回來。老書吏正暗自戒備,那騎馬的已在車邊扯住韁繩,來者竟是葉二娘。
“二……二姐!”阿康想到老書吏在旁邊,忙換個稱呼,招呼二娘。原來葉二娘約莫一個月前才接到阿康的信,卻不便即刻就來。這一拖延,竟已是一月有余。葉二娘一脫身,便往洛陽飛馳而來,生怕再與阿康錯過。此時一見阿康,徑自紅了眼眶,一時竟無語凝咽,半晌才開口道,“苦了妹妹了,孩子可好?”
阿康此時見到二娘,驚喜交加,卻又不能多言,只說,“已是見過,都好。可心下總覺不大穩妥,姐姐來了就好了。”言外之意,你的孩子我見到了,平安,但認不大準,你親自認認才好。
葉二娘自然明白,心下忐忑。阿康把老書吏介紹給二娘認識,跟老書吏說這是自己姐姐,聽說外甥到少林學藝,過來看看。一番寒暄過后,三人便往少林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