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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康的憂慮并沒成真,不一會兒,喬峰便來瞧她是否醒過來,給她送來烤好的雞腿。阿康邊吃邊和喬峰說起,虛竹告訴她擒住樂兒的賊人往南去了。喬峰發現喬婆出事的地方亦是在南邊,蕭遠山當時便是一路向南追蹤而去。阿康猜想葉二娘沿途或許會留下一些痕跡,以便虛竹回去求救后,請來的援手能夠找得到他們。再加上有蕭遠山這等高手在,想必樂兒是有驚無險,定能被救出。只是這當娘的人,一刻沒親眼看見孩子,心里總會有許多擔憂。
阿康跟喬峰說,她義姐一路去追孩子,興許會在沿途留下些記號,請喬峰天一亮就帶她過去找找。喬峰自是同意。
有了阿朱相助,阿康也能尋出備好的上好傷藥,請阿朱幫她將左臂的布帶、夾板拆開,細細上藥,再重新包好。夜里阿康、阿朱兩女就在車里睡下,喬峰在車外,守著火堆略略休息一下,等待天亮再去尋樂兒。
等到阿康再次醒來,卻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里。阿康只覺得喉嚨里好似火燒,又干又癢;嘴唇似乎都粘在了一起,張不開嘴巴;眼目前千萬小金星閃做一片,耳邊好似有一群蜜蜂、嗡嗡個不停;渾身像是綁了千斤的鐵塊,動彈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阿康才從那一片蜂鳴聲中聽出一個老者在說話。
“……尊夫人先是失血過多,因而氣血兩虧。最近又用了催情的藥物,之后又著了涼。這外傷尚且好治,慢慢將養也就是了。只是這內腑受虧,卻不易恢復。……這位大官人不要嫌老朽羅嗦。年輕人一時貪歡,不顧及身體,須知那可是后患無窮。輕則傷元氣、損根本,重則將來子嗣有虧呀……老朽先給你開個方子,退了燒之后再慢慢調理。若是尊夫人服藥后仍是高燒不退,除非是‘閻王敵’薛慕華薛大夫出手,不然……恐有性命之憂啊……”
那老頭嘮嘮叨叨的,阿康納悶,這說的是我么?這都講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正想起身時,門簾子一掀,卻是阿朱端了碗藥走了進來。她本來面色不虞,見阿康醒了,忙走到榻邊,扶她起身,擔憂道:“馬夫人,你可嚇死我了!昨夜你不知怎的就發起燒來了,人都燒糊涂啦,叫都叫不醒。這不,天不亮喬大爺就帶著我們到了山腳下的鎮子上,給你請大夫。最可氣那老庸醫,胡說八道一氣,也不知他的醫術到底行不行?這是他開的退熱的方子,我看不管怎樣,您也得先退熱才是。要不你先按他這方子,喝藥試試?”
阿康湊近藥碗一聞,知道確是一副傳統的去熱方子。便就著阿朱的手,一口氣全灌了下去。接過阿朱端過來的溫白開水漱過口,阿康忙向阿朱道謝,很過意不去如此勞煩她。正說著,就見喬峰面紅耳赤的走進來。阿康見了很是奇怪,見喬峰忙著準備離開,也就沒多問。
見阿康醒來,三人去了客棧,草草吃了一頓飯,就準備出發。在客棧里,喬峰特意和店小二打聽起最近可有和他長的差不多的陌生人,帶了個六歲的小和尚來這鎮上。阿康心知,對于一個會易容的人來說,這種打探未必有用,卻還是忍不住忐忑的揣著希望去傾聽每一個答案。然而結果卻是,除了他們三個,再沒有其他外鄉人來過此地。阿康不由心下一抖,卻也盡量在臉上不露出來。喬峰匆匆用了飯,借口去托客棧煎藥,又到鎮上各處打聽,還是一無所獲。
喬峰讓阿康慢些用飯,盡量多吃些,阿朱在一旁陪她。阿康狀似不經意的問阿朱道:“請教阿朱姑娘,我若想跟你略學些易容之術,不知道可不可以?”
阿朱笑答:“馬夫人若是想改變一下樣貌,叫別人認不出,倒是有辦法的。不過要想學到可以學誰像誰,就不是一兩天的功夫了。身形、聲音、神情都能學得像,那就更不容易了。”
“哦?”阿康看似很有興趣的問,“阿朱姑娘你是怎么學得了這么個好玩的本事呢?學了多久才成的?”
阿朱答道:“是我小時候,我家老爺為給夫人祝壽,請了一些跑江湖的藝人,其中有個演傀儡戲的老頭,就是學什么像什么。老爺見夫人高興,就叫我這個丫頭去跟著學來,好逗老夫人開心。”
阿康聞言不禁面露向往之色道,“你家老爺對夫人可真是用心。不過要我說呀,他若真想逗他夫人開心,不如自己學來去哄夫人。”說完臉上神情促狹。
阿朱眨著大眼睛,聽得有趣,有帶幾分羞澀的嗔道,“我家老爺才不做這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