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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胖子躺在地上想了又想,問陳孤雁道:“那女子好像果然沒說她們是靈鷲宮的。”
陳孤雁哼了一聲道:“她是沒說。她只不過拿靈鷲宮做個噱頭,卻把那些星宿海的人給饒了進去罷了。說到底,星宿群妖卻是被他們自己給嚇跑的。當真可笑。只是這女子,她的聲音,怎的如此……”陳孤雁的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后幾不可聞。吳長老尚且還在思索“那女子究竟有沒有承認她是靈鷲宮出來的”,倒也不曾留意陳孤雁神色有異。
卻說蕭峰一怒之下打馬奔走,“李大叔”已是揚鞭驅車疾奔,這一路行出甚遠,天將黑透之前好歹找到一家小店投宿,一問方知,原來已到了江南西路,今天的江西地界了。
蕭峰定好了房,叫了十壇酒,就獨自進房了。
阿康帶了樂兒,洗漱用飯,一時忙得無暇他顧。
“李大叔”滿腹心事,輾轉發側,猶豫不決。這“李大叔”正是喬裝打扮后的李傀儡。之前阿康一直誤以為他是女子,他只覺得有趣,也有些羞于道出真相。當日遇到葉二娘時,他一聽葉二娘拿他打趣,便知葉二娘不像阿康那般糊涂,一見便知他是男子。雖是有幾分羞澀,但聽葉二娘之意,竟是將阿康交托給他,心中很是高興。及至遇到蕭峰,此時阿康仍將他認作女子,可在李傀儡心中,這個味道卻是大大不同:心儀的女子,跟另一個男子說,在她心中,并未將自己視為男子。于是阿儡惱了,羞憤奔走。可過后一想,不管阿康和那蕭峰之間,是否已有情愫,自己這一走,豈不是將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讓人么?男子漢,大丈夫,豈能不戰而逃?再說,阿康的身體尚未痊愈,阿儡著實放心不下。然而阿儡小青年還是面皮很薄的,就這么回去,臉上哪里還掛得住,于是易容后換個身份守在阿康身邊。可嘆阿儡,這是不是有點自欺欺人啊?
然而如今形勢卻是大為不同,今日眼見星宿派已是跑到中原耀武揚威,想必那丁春秋亦是不日而至,師門大難,就在眼前!若是此時去向師兄、師姐示警,至少能有些準備;可此時離開阿康,卻也讓阿儡頗為揪心。思來想去,阿康身邊好歹有個武功高強的蕭峰護著,再說自己一走,想必丁春秋也未必會來找她麻煩。定下要走,阿儡又猶疑要不要跟阿康告別。去,總覺得自己對她不起,在她病中離她而去,自覺有些面對不起她;不見,也許這一別,今生便無緣再見,阿儡又實在是不甘心。
猶豫間,阿儡已是來到阿康門前,正巧阿康一開門,跟他碰了個正著。一見阿康,阿儡滿肚子的話,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阿康,我……我要走了。今天我們見到的那些星宿派的,他們跟我師門夙愿頗深。我若不回去告訴師兄們一聲,恐怕……”說到這里,阿儡聲音已是暗啞,雙目泛紅,閃著淚意。
阿康被他冷不丁的來了這么一出給鬧懵了。只覺得“這李大叔的聲音怎么跟往常不大一樣啊?倒是有幾分耳熟。”阿康前思后想,整個《天龍》里,跟星宿派苦大仇深的,好像也就逍遙派嫡支那一掛了……
“啊呀!你……你是阿儡?你怎么打扮成這樣了?”阿康腦子里突然靈光乍現,眼前之人的神情、聲音,可不就是阿蕾么?“既是你師門有難,你放心回去就是。只是你自己千萬小心,莫逞一時之勇,一定要平安……”阿康暗恨自己想不起原著中他們師兄弟妹幾個到底是什么結局,此時心中更是擔心,不由便紅了眼眶,語音哽咽。
阿儡見阿康如此為他擔心,立時胸中豪情萬丈,什么丁春秋、星宿派,怕他何來。阿儡拍了拍阿康的肩,笑道:“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你放心。”
阿康滿眼是淚,無法言喻,只能笑著點頭應他。
阿儡此時心中雖是酸痛難堪,卻也歡喜無比,那離別之愁,似乎也淡了許多。狠了狠心,這便抽身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