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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你!我問你:你既不是我爹媽,又不是我兄長,你憑什么管我的閑事?”阿紫見書生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更是得意。回身摟著阿康的胳膊,揚著下巴對歐陽書生炫耀道:“現在有我干娘在這里,我要是胡鬧,自有我干娘收拾我;要是弄出人命,也是官府來拿我。你個非親非官的臭書生,還是一邊窮酸去吧。當心攪了姑娘我的興致,讓我干爹一掌劈死你!”
阿康被阿紫這番話噎得直發愣:這一會兒干娘、一會兒干爹的,說的都是誰啊?
歐陽書生怒極反笑,心想,自己真是活回去了——跟這丫頭講道理,那還不是對牛彈琴,自找氣受么?他一想明白過來,倒也不氣了,一抖長衫,重整坐姿,給自己也斟了杯茶,一邊喝著,一邊笑著聽阿紫在那里歪纏。待到阿紫說完,書生把茶杯往桌上一頓,笑道:“這樣不好吧?阿紫姑娘年紀也不小了,總這么麻煩干爹干娘,也不是長久之計。既然姑娘看得起在下,覺得只要有在下,旁人就不會被姑娘一時雅興而誤傷。那區區在下又豈能躲懶,棄天下蒼生于不顧?不過姑娘之前的顧慮極是,你我非親非故,區區即便想為姑娘效力,又恐于姑娘名節有損。正巧姑娘干娘在此,在下這就提親,將姑娘討回家去,想必你我興趣相投,定能琴瑟和鳴。又解救蕓蕓眾生于危難之中,也算功德一件。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阿彌陀佛。”
阿紫和阿康都被他這一套話說得目瞪口呆,二人均想:此人竟顛倒黑白、胡說八道起來竟比阿紫還厲害!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提親!?
阿紫轉過這個彎來,立時滿臉通紅,跳腳罵道:“你個不要臉的臭書生!你知道我是誰,你就敢提親?我堂堂大理郡主,你個臭小子,憑什么娶我!”
“家族歐陽文忠公,乃我大宋龍圖閣學士、太子少師。在下雖未致仕,亦是家中長子嫡孫。即便姑娘當真是大理郡主,我歐陽子游也是配得起你的。”歐陽書生斜睨著阿紫,說的是優哉游哉。
如今說不出話的變成阿紫了。也不知她是羞得,還是氣得,臉蛋紅紅、一鼓一鼓的,一雙大眼死瞪著歐陽書生,恨不得用眼刀在他身上戳幾個洞!憋了半天,卻是猛地轉回來,撅著嘴,搖著阿康的胳膊嬌嘖道:“阿康,你看他呀——”
阿康倒是很少見阿紫這付小兒女的嬌態,冷不丁的覺得有點雷人。心下覺得,阿紫對這書生,恐怕未必無意;至于這書生,對阿紫卻是非同凡響的上心,人品才學嘛,這幾日看下來,倒也不錯。
阿康別有深意的笑看著阿紫,阿紫見她這樣,忙低頭躲閃阿康的目光,那小模樣瞧得阿康心下大樂。阿康輕咳一聲,轉頭對歐陽書生道:“歐陽公子,阿紫頑皮,有勞您多費心了。只是婚事一說,自有她父母做主,旁人是說不上的。不過阿紫既拿我當親人,有幾句不當講的話,我還是要說在前面。阿紫雖是在江湖長大,也不過是因為她幼時經歷坎坷,她父親在武林、在朝堂,都是有些分量的,論家事,她不輸給別人。論個人,她聰明亮麗,是個可造之才。即便她將來嫁了人,她父兄依然會疼她,視她如珠如寶,自是不需去高攀什么豪門貴戚。為她擇婿,也但看是否對我們姑娘真心實意、愛之惜之。至于其他的,想來她闔家上下都不會放在眼里。說白了,你若是真心喜歡她,就要好好對她,若她也對你有意,這婚事,你可以去跟她父母提。若是一開始就存了輕視她的心,管你皇親貴戚,先一個耳刮子從我這門里呼出去。”
阿康從歐陽子游的話里聽著,知道他是不大相信阿紫會是什么郡主的。他無攀附之心雖是好事,但也不無輕視之意。阿康深恐這二人因年紀尚輕,一時情濃便在一起,卻不知兩情久長之道,在于相知相惜,萬不可起初就有了不尊重的念頭;故而把話說得重了些。歐陽子游也沒想到阿康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怔住思量片刻,遂起身正冠,長身一禮,道:“子游多謝康夫人教誨。子游今生定會全心全意對待阿紫姑娘,疼惜她、善待她、教導她,還望夫人成全。”
此時歐陽子游的態度,倒是讓阿康頗有幾分滿意,不過此等大事,她還是不敢做主的。回眸望向阿紫,卻差點笑出來。阿紫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卻又忙著偷眼瞧瞧這個、望望那個,見阿康不答話,偷覷阿康的眼神很是慌亂焦急。
阿康見這丫頭如此神情,她的心意自是再明白不過了。阿康想了想,道:“這樣吧,等到阿紫十八歲,如果她愿意嫁給你,你就去跟大理鎮南王求娶她。想來應能成其好事。不過若是這幾年里,你惹惱了她,就沒人替你說好話了。”
歐陽子游得了這話大喜過望,一揖謝過,離去不提。阿紫待到只剩她和阿康,轉身摟住阿康腰身,竟是深深一聲長嘆道:“阿康,還是你疼我們。”半晌后有道,“姐姐被許了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