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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護衛、武婢,盡皆戰死。蕭太后、近身侍婢以及阿康,已被叛軍團團圍住、不得動彈。
叛軍的三百精騎兵,此時傷亡近百。涅魯古狠狠的沖過來,拔出腰刀,對著牛尸劈砍泄憤。“嘭——嘭——嘭……”劈砍下爆裂的戰牛彩衣中騰出一片血霧,牛尸近旁的叛軍都多少沾染上一些。
涅魯古狠狠抹去臉上濺染的穢物,怒氣沖沖的推開兵士,來至蕭太后面前,劈手一個耳光,卻是抽在了沖上前去抵擋的侍婢的臉上。那侍婢被他打得跌倒在地,他的火氣多少泄去幾分。瞪視著蕭太后,喝問道:“那些畜生身上,弄得是什么鬼東西?”
蕭太后淡淡的看了涅魯古一眼,不驚不慌的說道,“戰牛向來是馴師飼養照料,我一個太后,要知道這些么?素聞大薩滿博學,若是他在,或許知曉一二。”
“呵呵——哈哈——”涅魯古聞言,笑了起來。初時笑的得意,進而大笑起來。“好!你們不是說他耶律洪基是天命所歸嘛。他大薩滿怎能不回來救你這個當朝太后?”說著轉身蹲在那跌在地上的侍婢身前,伸出兩只挑起了她的下巴瞧了兩眼,“就這么個老貨,也配混在大遼皇室?”說著斜睨了蕭太后,也不知他這句是在罵誰。說完,他隨手一把匕首便插/進了這名侍婢的胸口。那侍婢連哼都未哼一聲,便倒下了。
“你又是什么人?”涅魯古站起身來,嬉笑著晃到阿康面前。見這女子一身女真人打扮,氣度卻非一般,故而有此一問。
“她雖已嫁人,但出嫁前服侍過我。也是她命不好,難得過來一次給我請安,竟碰上這檔子事。”蕭太后這話一出,阿康不由心驚。剛剛見了太后侍女的下場,現在她這個說辭,究竟是何目的。
“哦?”涅魯古此人,陰狠多疑,聽了蕭太后的話,反倒覺得這里面必有蹊蹺。
“你嫁了什么人家啊?”涅魯古漫不經心的問道。
“女真完顏部落,聯盟首領劾里缽長子,完顏阿骨打。”阿康匆忙之間,報了這么個人出來擋災。低頭輕聲答道。
“哈哈哈——”涅魯古為自己的先見之明甚是自得——這老東西果然不安好心!將這么個嬌俏妖嬈的侍女嫁給女真部落聯盟首領的長子,自是存了拉攏之意;如今怕是希望自己拿這個女真首領的長媳當尋常婢女殺了,那女真人雖然又窮又傻,會為了這種事拼命卻不稀奇。女真人驍勇善戰,涅魯古早有耳聞、心懷忌憚。兼之雖臣服于大遼,卻不是忠于他耶律洪基。這趟混水,女真人自不會平白無故的趟進來。涅魯古也不想招惹這個麻煩。此時“識破”了蕭老婆子的詭計,涅魯古大為得意。
蕭太后聽了阿康的回話,不由目光一閃。心中暗道,“這女子果然不同尋常。如此心機,若是不能為我所用,怕是不好收拾。”
蕭太后微露的目光,讓阿康驚覺不妥。正想著以眼角余光去探看,正好被蕭太后微垂的目光抓了個正著。阿康剛想避開目光,卻見蕭太后的目光定定的揪著她片刻,又掃向地上那婢女的尸身。
阿康順著其目光望去,電光石火間,抓住個念頭。
阿康尋隙蹲在那侍女身旁,拿出帕子為她整理遺容。
“你做什么?”涅魯古厲喝。
阿康被嚇的一哆嗦,畏畏縮縮的看了他一眼,趕忙低頭回道,“我們雖不是一母所生,好歹姐妹一場。求您慈悲,好歹讓我為姐姐整理一下。按我母家的規矩,她個未嫁之身,這樣歲面朝天的,會走不安穩。”北方民族眾多,規矩也是五花八門,阿康順口胡謅,量他涅魯古這方面也知道不全。阿康尋思,既然這涅魯古剛剛未殺自己,八成是有些忌憚女真人;估摸著也不會為這片刻間的事翻臉。于是她一邊現編說辭,一邊手下忙活個不停:一手持帕為那侍婢擦拭,一手理好她的襟口,同時在帕子遮掩下,以銀刀割斷她掛在頸子上的鏈子,偷握了那神奇的骨哨,又把斷鏈藏好,再將帕子苫蓋在她的臉龐胸口上……
“帶走!”涅魯古大手一揮,幾個兇神惡煞的士兵過來,押了蕭太后,扯起阿康,跟在涅魯古身后。
阿康一副驚慌、不忍的神色,心下卻偷偷松了口氣。握了握手中的哨子,暗自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