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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成心里很煩,甚至漸漸意識到,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把路錚的話聽了進去。
他想找個地方喝了杯酒,又覺得大白天喝什么酒,隨意兜了兩圈,最后竟把車開到了許貝貝家附近。
那一片的住房都是很老的房子,印象里早幾年一直說著要拆‘遷,可現(xiàn)在建筑的外墻已經(jīng)刷了一層新衣。
早就跟他在的時候不一樣了。
沈南成把車停在一邊,熄了火,點了支煙。
他降下車窗,手夾著煙隨意地搭在窗框上,看著那片老房子。
沈南成想起當(dāng)年許貝貝一心想著拆‘遷,說等拆‘遷完了就拿著錢買對門的靜云苑。
但顯然,這幾年過去,她的拆‘遷夢落空了。
他覺得挺有意思的。
幾年的時間,好像很多事情都只是按部就班地進行,并沒有太多變化,可又好像發(fā)生的很多不易察覺的變化。
那些細枝末節(jié)之處層層疊加,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推向了迥然不同的地方。
沈南成忽然意識到,要是當(dāng)初他們沒有分開,可能兩個人早就徹底分手了。
她去上大學(xué),會見識到不同的人生,會像現(xiàn)在這樣找到一份人人稱羨的好工作,會慢慢變成上海灘里典型的小白領(lǐng),然后相親、結(jié)婚,在快要三十時生孩子,開啟另一段人生。
而他還不知道在哪里撞得頭破血流。
以他的個性,或許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早結(jié)婚,或許相處里許貝貝會吃很多苦。
可是,沒有或許啊。
他們分開過,他回來了,而她仍然在。
沈南成想起記憶里的那一年。
就是這一條街,在街角的那棵梧桐樹下。
穿著校服的小姑娘,一張臉小小的,透著稚氣,被人糾纏得又怕又不耐煩,眼里噙著淚,見了他像是見了救星。
那時候的許貝貝一把拉住他,對著幾個同樣穿著校服的小男生顫聲道:“這是我男朋友,我、我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沈南成笑了笑,忽然覺得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 ***
沈南成回到家,看見外婆正眉飛色舞地和許奶奶講話,阿姨在廚房做飯,一家子熱熱鬧鬧的。
“貝貝呢?”他問。
一邊看電視的許爺爺指了指臥室:“貝貝剛起來,還在房間里。”
沈南成點了點頭,進了臥室,見許貝貝坐在矮桌前,正在擰護膚品蓋子。
許貝貝聽見動靜,伸手擋住臉,招了招手。
他走到她身邊:“嗯?怎么?”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甜聲道:“阿拉的好爸爸回來啦?”
沈南成笑起來:“臨時有事,逃課去了趟辦公室。”
“那收回表揚。”許貝貝哦了一聲,又歪頭笑道,“你沒覺得我哪里不一樣嗎?”
“哪里?”
許貝貝嘟嘴:“你好好看看呀!”
她下巴支在沈南成的腰腹上,左右晃了晃頭。
沈南成揚了揚眉,仔細端詳片刻:“……嗯?”
氣得許貝貝伸手拍了他一下:“剛度,人家剪了劉海啊!”
早上她跟著許奶奶出門買菜,心血來潮去剪了個頭,斜斜地留了個偏右的劉海。
沈南成伸手穿過她的劉海:“我還以為是你故意的呢。”不等她問,他主動夸贊道,“挺好看的,顯臉小。”
許貝貝喜滋滋地,重新趴進他懷里。
鼻子嗅著他身上的煙味,她詫異道:“你抽煙啦?”
“剛剛順手抽了一根。”沈南成伸手摸摸她的頭頂,關(guān)切道,“聞著不舒服了?”
許貝貝皺了皺鼻子:“也還好,不難聞。”
他平時是偶爾會抽兩根,可自從她懷孕之后,就很少再碰了。
起碼,是不會把這種味道帶到她面前的。
第一次的時候,許貝貝沒太當(dāng)回事,心說可能最近壓力比較大,偶爾抽一根也不是大問題。
但接下來的兩天,她下班等沈南成來接的時候,一貫早到的男人都遲到了,許貝貝開始發(fā)覺,可能事情沒她想得那么簡單。
周三下班的時候,許貝貝又在停車場里等了一會兒,沈南成終于開著車姍姍來遲。
許貝貝自己上了副駕,他探過身子,長臂一伸,幫她抽出安全帶插好。
“抱歉,這兩天下班有點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