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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3日
(4)喋血雙姝
2037年1月12日,14:30黃龍山南麓梅頭坳
我拿起望遠鏡繼續在山谷里搜索著各個角落,這時,有一大隊戰俘被荷槍實彈的黑衣特務們從山腳下的樹林里押解到山谷中央的那條小溪邊上。這群人有兩三百人左右,被特務們松綁后就在空地里四散開來,場面開始喧鬧起來。小溪上飄著雪凝成的浮冰,顯得格外的冰寒。他們有的活動著由于長時間捆綁而生痛的肌肉和手足,有的搖動肩膀來抖落身上的積雪,有的輕輕跳動驅趕著刺骨的寒冷。人們輕聲地哭泣著、嗚咽著,還有些骨頭硬的站在那里怒視著特務們,他們或站或坐,就在小溪邊上開始休息。周圍大量的黑衫軍持槍盯著他們,只要哪個人有任何抗拒的異動,可能立刻就會被擊殺。
關在屠宰場里的豬總是幻想著屠夫把同伴先宰殺端上餐桌,人們往往為著一丁點渺茫的盼頭,就丟棄了反抗的欲望。這些戰俘們大概并不明白為什么要被單獨匯聚到這里來,有人可能還以為有了生存的冀望,人群出奇地安定。黃泉之門已經為他們打開,比良坡的不歸路已經近在咫尺,他們卻絲毫沒有察覺,心里還留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著,憧憬著生機。
雪花漫天卷地落下,猶如鵝毛般紛紛揚揚。輕輕地落在梅頭坳,大地就一片雪白,好象世界都是銀白的,閃閃發光。雪花那么純潔,那么晶瑩。
就在這群雙眼中閃動著對生命無限留戀的衣衫襤褸的男人邊上,一百多米處外,有兩個全身黑衣的女人宛如大地的精靈,亭亭玉立在潔白的雪地上,猶如點綴在鮮白奶油蛋糕上的兩顆黑莓,美得讓人目眩。
不知怎地,這兩個咋看之下極為賞心悅目的女人,讓我感到十分緊張。兩個紅粉佳人站在如此冰冷而血腥的大地上,突兀且不合時宜。形成的強烈反差感,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估計這輩子就很難再忘記。她們帶著一種異樣的誘人魅力和非凡的艷麗,身上卻似乎散發著令人絕望的黑色混沌氣息,那是一種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兩個女人打扮一模一樣,都是一身黑色勁裝,個頭略高的一個留著金色長發,長發的兩邊往旁邊打著卷,中間末梢一直垂到背下,另一個女人留著整齊的過耳下的黑色齊劉海短發。兩人都戴著一個黑色的鏤空蕾絲神秘面罩,面罩后露出美麗的眼睛,眼神異常空洞無神,甚至感覺比這深冬的大雪還要冰冷。血色的烈焰紅唇配上慘白病態的臉色,顯得非常詭異和妖魅,讓我感到不寒而栗。
與其他別著手槍、拿著皮鞭的女特務們不同,雖然都一身黑色裝扮,這兩個女人的衣服卻并非特務局的標準黑色軍服。緊緊包裹兩具美麗酮體的黑色漆皮緊身衣在雪地里反射著妖艷的黑色光澤,修長的美腿上穿著編繩的黑色過膝高跟皮靴。她們婀娜地玉立在那,長長的垂自雪地并隨著北風飄動的黑色披風下,漆皮緊身衣閃閃晃動著雪地的反光,展現著女人異常性感的魅力,對周圍釋放著無形的壓迫力。
她們一前一后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任憑雪花飄落在身上,黑色的披風在寒風中飄轉翻滾,就像兩尊美不勝收的藝術品。雖然她們如此美麗,能吸引任何男人貪婪的目光,帶給他們無限的遐想,但我知道,在這樣的一場大屠殺的現場,對于這些手無寸鐵的戰俘是不會有任何福利的。
無論從臉蛋還是身材來衡量,兩個女人無疑都屬頂尖美女,但她們的臉上卻都帶著本不該出現在美女身上的殘酷和暴戾的氣味。女人們散發出那種只有死亡的國度才有的令人無比恐怖和壓抑的幽冥之氣,渾身透出強烈的死亡氣息。仿佛她們本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上,她們異樣的美麗,卻讓人只想逃離。
很快,我就看到這兩個性感的尤物露出了她們猙獰的鋒利牙齒。她們動起來了。
兩人同時緩緩地把右手伸向肩后,飛速地往上一抽,一柄一米多長略帶彎曲的單刃長刀就各握在了手上。雪亮的刀光在雪地中閃耀著,一點攝人的寒芒從刀尖一直向刀柄處移動,然后飛向遠方。刀的主人飽含深情地盯著刀刃,眼睛里閃動著激動,眷戀的眼睛中飽含著對愛刀的疼愛,還帶著躁動的欲望和難以抑制的饑渴。
持刀的黑發美人一轉頭,性感的蕾絲眼罩下毫無波瀾的眼睛,正好和望遠鏡中的我相對,于是我就清楚地看到了那雙令人不寒而栗的雙眸。漆黑的瞳孔深邃而渾濁,就如一個烏黑的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亮光,把眼中的白色擠在一角,似乎有一股可怕的黑氣在她的眼上縈繞。女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死亡的氣息,我感到背上一陣陣發毛,感到渾身不適。我嚇得趕緊躲開她的視線,我以為差點就被她發現了,渾身冒出冷汗。
所幸那只是我的錯覺而已。黑發美女很快就從我的方向移開了視線,轉向她的目標,小溪邊那些將被她殘忍碾殺的獵物們。
兩個女人動作出奇地劃一,就像一個人似的。她們慘白精致的臉上終于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惡狼盯著落單的小羊羔,咧開滿是利齒的血盤大口,嘴角流出貪婪的口水。雖然她們都是一流的美女,且性感誘人,但那冷如寒冰的笑容卻絲毫無法令人愉悅,讓正注視著她們的我心里愈發變得驚悸。
隨著黑色的披風被風卷起飄在了身后,黑發女人就化作了一陣黑色的旋風,向目標風馳電掣地閃了過來。金色長發的女人
也不甘落后,金色的美麗長發飄散在雪天里,閃出金色的流芒。她們反手拖著長刀飛速往人群方向疾奔而來。細長的刀尖摩擦著雪地,濺起四散的冰花,黑色綁帶長筒靴的高跟敲擊在雪地上的聲音和手上長刀的刀頭磨地的刺耳聲,交織成一支死亡的前奏曲。
她們的奔馳就如天際的流星一閃而過。在望遠鏡里留下兩道黑色的帶著閃閃光點的殘影,倏忽之間就飛出了我的視場之外。當她們重新出現在我的眼中時,已經落在人群邊了。就像兩頭饑餓的野狼沖進了羊群,她們開始了單方面的撕咬和獵食。
幾乎就在同時,人群外圍的一個男人正站在那里,眼看著兩道黑影從遠處疾馳而來。他正驚詫地疑惑著,這是什么東西以如此速度往自己方向飛來,他努力瞪大眼睛想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注定不會明白了,這可能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最后一次思考。那兩團黑影以超出男人大腦轉動頻率的速度倏忽即至。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還沒看清楚黑影是什么,甚至連驚呼也沒來得及。一團黑影掠過,那黑色的旋風中閃過一道白光,男人已經身首異處。帶著一截頸椎的人頭直飛上天幾尺開外后,才在天上飛灑著鮮紅的血點翻滾著掉落在雪地上,又在雪地上往前打了好幾圈才停住。飛落的人頭上,死魚一樣的灰色的眼睛圓睜著,似乎還想看清楚到底是誰要了他的命。
粘稠的血柱從無頭的還立著的脖子處激射出來,就像盛大的噴泉一樣,在天上幻化出水幕電影一樣的血霧。然后,這具無頭的還溫熱的身體才慢慢向刀鋒劈過的方向倒去,隨著心臟最后的搏動,斷斷續續地涌出最后的鮮血。過了好一會兒,才因心臟完全停止跳動,血液開始從噴發的灑水變成涓涓細流緩緩從斷頭處的血管里滲出。一個生命就這樣瞬間消失在梅頭坳的雪地上,留給這個劊子手的只有黑色漆皮緊身衣上的點點血星,這是狼和羊在這個世界唯一的一點交流。
這個可怕的女魔鬼揮出的這一刀直接削飛了一個男人的頭,男人的頸椎骨根本沒有對這次攻擊產生一點阻力,鋒利的刀鋒就像切開了一塊豆腐。女人把刀回收,橫在豐滿的胸前,用纖長的手指輕拭刀鋒一側的鮮血。
親眼目睹了這可怕的一幕,旁邊的另一個男人眼睜睜看著同伴無聲無息地變成一具無頭尸體緩緩倒下,他的眼睛中露出無比的驚訝,那不可思議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此生未見過的靈異事件一般。剛剛還活生生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此時卻已被分成兩份,看到掉在地上的頭顱上依然圓滾滾睜著的眼睛正瞪著自己,他的身下突感一熱,褲管中已淅淅瀝瀝地滴落黃色的液體。在一個絕頂美女的注視下,男人居然可恥地失禁了。
女人歪著頭,黑色的短發斜向一邊整齊地垂落,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不成器的男人。嘴角咧開,似笑非笑,不知是在譏諷男人的無能,還是對自己施加給這個男人心頭無比的黑暗而愉悅。
滴血的長刀在女人的手上嫻熟地舞出一個刀花,雪亮的寒光映射在男人驚恐的臉上,讓他的恐懼迅速地極度擴大,簡直要把他整個人吞沒了。
在山上的我,同這個男人一樣,已經知道了他接下來的命運。如果說剛剛倒下的那個人因死得太快,還沒來得及讓我回過神去懼怕的話,現在我緊張地幾乎連呼吸都快忘記了。
不知何時,女人已和刀如同一體,黑白合一的影子穿過男人的身邊。刀鋒在空中畫出一道絢麗的白光,“濮”地一聲,把他的左側手臂切飛后滑進了胸膛,然后從肋骨的空隙里劃過胸腔和脊柱從右肋滑出,被刀劃過的地方就像磨平的石面一樣平整。幾秒后,男人上半截身子才慢慢地傾斜著從下身的切口處滑落。被削尖的脊柱掉到雪地上,直直插在那,就像一個古希臘的石膏像。然后,胸腔就像炸開似的,大量的血一下子爆開來,發出“嘩嘩”的響聲,內臟頓時滾落一地。
瞬間斃命的戰俘身上飛濺出大量液體,“唰”的一聲潑在這個魔鬼身上,漆黑的緊身衣和過膝高跟皮靴上就被潑上了醬油一樣稠密的鮮紅血漿,她的全身都幾乎被還散發著熱氣的鮮血染成了深紅色。
在寒冷的空氣中,以女人平滑的小腹為中心,血液在漆皮皮衣上流淌,順著優美的身體曲線,緩緩地沿著修長平滑的美腿流向高跟皮靴,然后,血水沿著長長的靴筒匯集到靴子的高跟上,一滴一滴落到雪地上。裹住滾圓胸部肉球的黑色漆皮緊身衣也被血濺滿,隨著她運動后的喘息,豐滿的胸脯有節律地跳動著。這個惡魔本來慘白的臉蛋因激烈的運動和殺戮帶來的興奮,變得有了一絲血色,美麗的臉上和整齊的黑色劉海布滿了被濺到的零星大小血點,一些稍大的血滴順著臉頰一直流向雪脖,鉆進高領的黑色皮衣內。
她殺人的速度太快了,一刀下去干凈利落不留余地,望遠鏡根本無法捕捉到這么快速的動作。流光瞬影之間,兩個活人已經身首異處,留在我眼里的是滿目的鮮血和悲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