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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氣氛融洽。
他帶著裴遲宴走進來,一出場便奪去了大半眼球,不少人上前打招呼,裴遲宴總算正式見識到他泡在生意場上練就的交際手段,站在身后端著一杯橙汁抿嘴笑。
認識裴敬堂的人都知道他有個領養的兒子,雖一直沒見過,但總聞過名,一看他帶著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過來就明白了——這是要放出來讓人見見了。
說明裴敬堂是真把他當兒子在養。各方嗅著消息,都在心里默默打算盤。
“哎呀,這是遲宴嗎?”一位穿紅裙的中年女人走過來,微笑著問,“都這么大啦?”
裴敬堂朝她舉起酒杯,不動聲色地把裴遲宴擋在后面,“李總,好久不見。”
這動作保護意味太明顯,女人了然,也不自討沒趣,笑著就生意上的事與裴敬堂小小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去那邊人少的地方吃東西吧。”裴敬堂側過身,摸了一下裴遲宴的頭發,“要是有人過來和你說話,隨便應幾句就好了。”
裴遲宴眨眨眼,點了點頭,走向窗邊的長桌旁,邊往下看夜景邊吃西瓜。
整個頂樓餐廳慢慢旋轉,將整個城市展現。窗外尚未沉入夜的深藍色天幕被地上燈火映照得微微發亮,車燈匯集如銀河,恍然劃過閃動的畫卷,其他星子自低向高明明滅滅。陵江慢悠悠地淌過腳邊,江上渡船且來且去,有幾艘停靠在岸邊,亮著幾枚暮村漁火,照出澄波。
餐廳角落有演奏者在彈鋼琴,四周交談聲、笑語聲不絕,裴遲宴回過頭望向正在與人聊天的裴敬堂,其他什么也聽不見、看不清了,無端地生出“天地之間只此二人”的寥廓感。
他邊吃邊等,期間也有好幾個人過來搭訕,大多是奔著裴敬堂來的,他隨口應付,等裴敬堂身邊沒了人就扔下他們跑了過去,從背后一把抱住肩膀。
“你怎么聊了這么久啊。”
裴敬堂把他的手拉下來,暗暗揉了一把手心才放開,轉過身來看著他,問:“等我呢?”
“對啊。”裴遲宴笑嘻嘻地答,邊說話邊拉起裴敬堂的手腕,“那邊風景特別好看!走,我帶你去……”
他話還沒說話,步子更沒邁出去,忽就被人一句給打斷了。
“哎喲!裴總!裴總好,裴總好!”
只見另一邊大步走過來一個笑容滿面的胖子,手里姿勢極其不標準地握著一杯香檳,一只手上戴了起碼四個戒指,穿著藍色絲絨西裝,皮鞋打了油,和他的腦門一樣锃光瓦亮。
裴遲宴皺起眉,松開了手。
裴敬堂也似乎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禮貌地回應:“請問您是?”
“我叫劉亨,裴總,這是我名片。”胖子笑彎了眼,放下酒杯,雙手遞過名片,“剛來鴻州,以后生意上的事兒,裴總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哈。”
原來是個來舔關系的。裴遲宴挑了挑眉。
裴敬堂接過名片,微微一笑。
“這是……”胖子的目光移到裴遲宴身上,在兩人之間盤旋了一圈,最后落到裴遲宴左手的腕表上,忽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便笑得有些油膩:“原來裴總的口味,嗨……”
裴遲宴莫名其妙,裴敬堂卻處變不驚,淡淡地接上曖昧的話尾,把他往后一攔:“小情兒,害羞。”
裴遲宴:“……”
胖子笑得更不加掩飾,拍馬道:“裴總眼光真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接下來又扯了幾句,裴敬堂掐住話頭,等胖子走后,隨手將名片插進桌上的餐盤下,對身邊的人說:“走吧。”
裴遲宴還沒緩過來,抬眼愣愣地看向他,眼里滿是恍惚和疑問。
“知道你想問什么。”裴敬堂淺淺一笑,“這種人麻煩,讓他知道你是我兒子,等會兒就纏著你了。所以他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裴遲宴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點點頭,可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臉。
“那……那他干嘛覺得,我是你……小情兒啊?”
他知道有些場合會在身邊帶人,但今天顯然氣氛不對。那到底是什么讓劉亨一眼篤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