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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景帝嗤笑了一聲:“那你說朕該是叫你表妹,還是該叫你堂妹?”良王可真的是個好長輩,什么女人都敢往他身邊塞。
莊昭容輕笑了一聲:“皇上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這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
“看來是真的想通了,”景帝看著眼前的這張臉,心里就越發覺得良王惡心。
“皇上您說錯了,”莊昭容轉頭看向皇上,自嘲一笑:“我從來都很想的通。唯一叫我想不通的是我娘當年怎么會跟良王那樣的貨色無媒茍合?良王有什么好,自私、貪婪,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說著說著莊昭容的眼眶就濕了,伸手一摸,看了看笑了,笑得很諷刺:“我以為我不會再哭了,可是每每想到有那么個父親,我就不由的為自己流淚。我這一生從出生,就注定是個錯誤。”
景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恨他是應該的。”
“皇上,您知道嗎?我曾經也向往過有一個溫暖的家,家里有對我好的良人,有可愛的孩子。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有人相伴,小富即安,”莊昭容咽了咽口水,伸舌添了下滾落到唇邊的淚:“可是當他來找我,盯著我的這張臉發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以后再也沒有資格做夢了。”
景帝想到八年前的那次選秀,當他第一眼看到莊氏的臉時,他就知道內里不尋常。不過明知她有問題,他還是留下了她。費了幾年的功夫,到底讓他查清楚了她是個什么身份。等知道莊氏的身份時,他整整惡心了一天。
莊昭容緊閉著眼睛,強忍著憤怒,但依舊沒忍住:“他就是個畜生,他不配為人父。這樣的人怎么就那么不自知,還想著謀反?他要是能謀反成功,估計只會是老天瞎了眼。”莊昭容大力地捶了幾下心口:“我以為他只是想要我聯姻,幫他拉攏勢力。沒想到……真的……我做夢都沒想到他竟然讓我進宮侍奉你。”
說到這里,她也不再坐著了,快步跑到榻邊,抱著放在榻尾的痰盂一直吐。吐了好久,她才吐完抬起了頭:“他真叫我惡心!”
“小路子,給她倒杯水,”景帝知道莊氏無辜,不然他也不會在幾年前送她跟二公主出宮。
莊昭容漱了口,看向了皇上:“要說我該感激你的,也許是我走運,要是我遇著的是先帝,估計又是一件皇家丑事,宮闈秘事。”
莊昭容坐到了榻上,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讓我進宮,覺得我憑著自己的這張臉就能得到你的另眼相待。說來他跟先帝還真不虧是親兄弟,都喜歡門縫里看人,”莊昭容喝了幾口水:“他讓我下毒殺你,因為你那個時候還膝下無子。殺了你,他就好順理成章的上位了,還不玷污名聲,還說要封我做大長公主。”
“你還算看得清形勢,”景帝看她一臉的諷刺。
莊昭容斜著眼回視景帝:“皇上您錯了,我不是因為看清形勢才不殺你的。我當時只是因為我極其的惡心他,我才要跟他對著干的。反正我已經入宮了,他夠不著我也撓不著我,我憑什么還要聽他的,憑被他扣在手里的莊氏一族嗎?可惜我不在乎。”
景帝勾嘴一笑:“在他眼里,朕好似很好殺?”
“皇上您也別笑,”莊昭容哼笑了一聲:“那次要不是我給他傳了假消息,他也不會進宮被你射殺了。我猜他死前最后悔的就是把我給送進宮。”
“朕就知道是你送的信,”當時他還沒完完全全地把握皇宮,所以并不知道是誰騙的良王進宮求見,直到查出了她的身份,他才猜到:“朕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真的?”莊昭容原本低垂著頭,聽到景帝這話,看向他,心里有了一點期盼:“我要離開這里,我要走的遠遠的。”
“可以,”景帝朝小路子使了個眼色。
莊昭容沒想到他會答應:“你真的愿意放我離開?”
“金口玉言,朕既然答應你了,那就不會反悔,”景帝背著雙手起身了:“只不過你要給朕一個交代。”
不一會,路公公就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放在炕幾上,便退到一邊。
景帝看了看她,便轉過身面向殿門:“這是絕子湯,喝不喝全在于你,”說完他就離開了長寧宮。
莊昭容在皇上走后,看著那碗藥,坐在榻上一動也不動的。過了很久,她才顫抖著手,端起了那碗藥,含著淚喝下了。喝完之后,她雙目透亮,笑著說:“我自由了。”
乾元殿里,景帝坐在御案前,看著宮輿圖:“朕的那個好皇叔會把東西藏哪呢?”
“皇上,”路公公進到殿里回稟:“莊昭容把藥給喝了。”
景帝后仰,倚在龍椅上:“她是良王的女兒,朕可以放她離開,但也不得不防。既然她喝了,那小路子你就著手安排她病逝吧,兩個月后送她離開。”
“諾,”路公公心里也不好受,良王害了多少人,牽連了多少無辜。莊昭容也可憐,現在這樣,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次日,長寧宮就傳出莊昭容因為舟車勞頓,又感染了風寒病了,二公主被暫時抱到倩貴姬那養著。
沈玉珺坐在榻上,給小肥蟲做圍兜。
“娘娘,馮婕妤跟三公主來了,”竹云進來回稟。
“快請她們進來,”沈玉珺放下了手里的針線,就起身迎了出去:“哎呀呀,咱們樂樂來了。”
“姐姐,”馮嫣然抱著女兒,看見沈玉珺迎了出來,趕緊上前幾步行禮:“臣妾給熙賢妃請安,娘娘吉祥。”
沈玉珺從她懷里接過三公主:“快起來。”
二人進入屋里,坐到榻上。沈玉珺就把三公主放在榻上:“去把小肥蟲抱過來,讓他跟妹妹玩。”
“姐姐這是在給小肥蟲做圍兜嗎?”馮嫣然看到擺放在炕幾上的針線簍子里有一個沒有做好的圍兜。
沈玉珺也看向了針線簍子:“是啊,那小胖子最近開始流口水了。”
“那估計是要長牙了,”馮嫣然也做了母親,對這些還是有些了解的。
“應該是的,”沈玉珺見竹云把小肥崽抱過來了,就笑著說:“把他放在榻上,讓他跟妹妹一起玩。”
馮嫣然看著三皇子那胖乎乎的樣子,再瞧瞧自己的那個,好吧,也算是個胖丫頭:“這兩胖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
“小孩一胖,長得都一樣,”沈玉珺扭頭看向后邊,兩胖子并排躺在一起,兩人還扭頭跟對方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了。
馮嫣然再看了看兩胖子,就轉頭面向沈玉珺:“姐姐,今天我過來,是想跟你說一聲,錢洛惜要不行了。”
“是嗎?”沈玉珺聞言,心里也沒覺得高興,平靜得很:“她也算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了。”
“她前兩天讓如意給我送信了,跟我說了聲抱歉,希望來世不再做姐妹,”馮嫣然經了這么多的事,她早已經看輕了她跟錢洛惜的恩怨。人活一輩子,有太多東西值得珍惜,沒必要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或事,困著自己。
“哇……哇……”
“怎么了,”沈玉珺一聽這哭聲就知道不是她家小胖子的,立馬轉身看向后面。馮嫣然倒是不急不忙的過來了,一點沒有慌張。
二人看著小胖子一臉呆萌的樣子,再看看他手里還抓著人家的小手,那只小手上還沾著口水。沈玉珺已經看明白了:“估計是小肥蟲咬了樂樂,這小胖子昨天吃自己的手指,還咬了自己一口。”
馮嫣然倒是沒在意的笑了:“看來咱們小肥蟲還挺聰明的,知道咬別人,自己不疼。”
沈玉珺斜了一眼馮嫣然:“你是親娘嗎,沒看見自己閨女臉都哭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