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無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已說過。我尊重你做的任何一個決定,支持你的所有選擇。我是多么希望你可以跟隨在我身邊,可是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應再次自私的為你做任何決定。”藍珊收起笑容,不知還能說些什么。伊水永遠都在和自己糾結這個問題。她們的問題似乎永遠只圍繞那一個問題,她有些厭煩。
“我亦多么希望可以跟隨你身邊,和你一起去看布達拉宮,去碧土,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可你從未給過我機會。從十三歲的汶川地震后,你就徹底將我逐出你的世界。不要說那是因為你愛我。倘若真是因為愛我,你不會那般決絕地離開,不會任由我那般絕望地回來。你早已拋棄我。在將我生下之后,你就從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自己是多么絕望,悲傷。她努力想要奔向的人,想要愛的人,寧愿獨自去赴一場死亡的宴會,也不愿和她一起面對。
“你是我的女兒,我理當保證你的安全。你不應隨我前往汶川,危險重重。你那時不過十三歲,人生還未開始大半,我怎可帶你前去。況且,我并無把握可以顧全你的周全。萬一你死了,我活下來了,我該如何去面對著事實?我這般重視你,不顧一切將你生下,你應當明白。”
“我只明白那時我將之視為進入你世界的一個機會。我渴望這個機會十三年,不惜以傷害外婆為代價隨你出行。我寧愿那時死在汶川地震中,也不愿現(xiàn)在這樣。藍珊,不要說這是愛我。如果這是愛,為何我一直活于那時的陰影中無法走出?如果這是愛,為何我會這樣孤獨寂寞,認為人生不過如此?如果這是愛,為何我會失去愛的能力!所以,這不是愛,不會是愛。藍珊,不要以愛為借口。你不要我,這才是事實。”她沖著藍珊大叫,將多年積聚在心中的怨恨統(tǒng)統(tǒng)發(fā)泄。她偏執(zhí)地將所有的過錯歸咎至藍珊。這世間她第一次想愛的人,想認認真真愛的人竟是這般對她。拋棄她,可仍舊厚臉皮地說因為愛。
“不是得到,才是愛。伊水,我從未拋棄你。從未!”
“騙人!你在騙人!我是你不得不面對的義務,是你甩不掉的包袱。你無法擺脫我,你沒有辦法!不要一直以愛的名義企圖我放棄對你的恨。我不會原諒你!不會原諒你這樣殘忍地對我。你早已不對我懷抱任何期待,不做任何指望。”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難道這世間還有比活著更好的期待和指望嗎?”
“藍珊,活著并不難。”
“藍伊水,你這樣算活著嗎?”
她啞然,看著母親難以再開口說一個字。這樣算活著嗎?努力工作,發(fā)現(xiàn)失去工作后自己又將一無所有。為了報復,她離開一個她愛的男人,和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在一起。每天都在想怎樣折磨宋延年,心里卻在懷念林亦然。她真正開心的時間,是什么時候?真正只為自己而活,又是什么時候?
“伊水,簡單的事情往往是最難的。我希望你明白。你終將懂得。”她伸手,輕輕撫摸伊水的頭。她們之間的誤會,始終太深。她們之間,始終缺乏信任。
“這不過是你的借口。你總是有辦法讓自己合理化,看上去是多么名正言順,理所應當。藍珊,你若后悔,就不應將我生下。不要總說愛我,卻永遠不肯愛我。”她推開藍珊,轉身離開。
你是要讓我的人生有多悲戚。告訴我,這一切是我自己選擇的后果。我不過是抓住所有我能抓住的東西,我不過是一個極度貧乏的人,希望擁有足夠多的東西,足夠的幸福。你不肯給我就算了,為什么好要來告知真相。我并不要真相。我早已知道真相,真相是,你從來不肯愛我,我從來都是悲傷。藍珊,你怎可這般殘忍。
林亦然的手機響起。他有些意外,不知道會有誰會在這么玩給他打電話。拿起手機,顯示的電話號碼在熟悉不過了。他垂下眼簾,不想接聽。現(xiàn)在的伊水應該在宋延年的身邊,怎么會給他打電話?他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系。他不知道,她有什么理由給他打電話。鈴聲持續(xù)著,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特別突兀。他終于還是接聽,僅因不忍心。
手機那頭傳來伊水的哭聲。她不停地喊著“亦然,亦然,亦然”卻始終不多說一句話。他慌了,不知道伊水現(xiàn)在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從未見過她這樣哭泣。她總是要強,不在他面前展現(xiàn)一絲柔弱。他沖手機大喊:“伊水,你在哪里!告訴我,你在哪里!”
“亦然,亦然,亦然……”她的聲音愈漸蒼涼,不一會兒,手機掛斷。他立刻回撥過去,接電話的卻變成一個男聲。他說:“先生,你好。你的朋友在我們酒吧里很醉了,所以可能要請你麻煩走一趟。”他記下酒吧的地址,開車前往。
當他到達酒吧時,只有伊水一人。她趴在桌上,不停地流淚。他來到她跟前,輕輕地喚她:“伊水,伊水”。她睜開還在流淚的眼睛,似乎在看他,似乎在看更遠的東西。他不由心疼,不知該說什么。從未在他面前示弱的伊水,此時展現(xiàn)出她心底的那個孩子。無助,害怕,惶恐,擔心,失望,所有的情緒疊在一起構成一幅悲傷的畫面。他終于見到這個孩子的面目。他說:“伊水,跟我回家好不好?”她沒有回答或作出說明同意的動作。他替她買單后抱起她走出酒吧。
林亦然小心地將她放在副駕駛座上。她不知道何時閉上眼睛,眼淚仍大朵大朵地掉落。他不停地拭去她的淚水。徒勞無功。他擔心她這樣睡去會著涼,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后才開車回家。回到家后,才發(fā)現(xiàn)伊水已經(jīng)睡去。他不由松了一口氣。他將她抱起,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他再她面前躺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
此時的她,如同一個熟睡的孩子。安靜,卻帶著一點點害怕與不安。仿佛只要打一個激靈,就會驚醒。他心疼,不知她再次發(fā)生了什么事,卻始終無法開口詢問。
伊水,你何以再次闖入我的世界?我明明已經(jīng)打算開始忘記你的。從不肯表示出一點點弱勢的你,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你今天這般傷心難過?是宋延年嗎?那你為什么喊得是我的名字?明明先說離開的是你,你是后悔了嗎?還是遇到一些更讓你覺得可怕的事情?或者,是陰影再次作祟,讓你無力應對。
他注視著她,漸漸睡去。
伊水感到疲憊,不愿睜開眼睛。她知道,自己一定又哭了一場,一定再次悲傷到無可救藥。和母親每一次談崩,她都會這般,被逼迫著去面對自己最深的陰影和恐懼。似乎那是不可改變的悲傷和宿命,是她如何掙扎也徒勞無功必須接受的事實。可她總以為自己堅強,以為面對往事終究可以平靜。她已經(jīng)成長至今,經(jīng)歷世事,不想自己仍舊脆弱。母親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