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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沉默了下,說道:“有什么需要盡管說,不管喬家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傷害喬鎖。”
喬臻應了一聲。
夏侯看了看喬鎖離開的方向,有些不放心地說道:“我把你公寓的地址和密碼給了她,她晚上應該去你那里,你叫傭人買些菜,你這妹妹太過清瘦了。”
“阿鎖不會去我的公寓的。”喬臻頓了頓,說道,“她應該到她的養母那里去。”
喬鎖出了機場,坐最后一班中巴車到小鎮時已是傍晚時分,她沿著記憶里的青石板路一路拐進那條老街道,垂眼避開街上鄉親的目光,進了老胡同。
幾株石榴樹從院子墻頭伸出來,枝椏上掛滿沉甸甸的石榴,她推開胡同里面的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熟悉的院落,院口的深井,老槐樹,零散放置的木桶和曬在院子里的衣服,喬鎖站在門口,只覺得雙眼脹痛的厲害,十六歲那年離開小鎮回到喬家后,她這還是第一次回來。
老槐樹下有一個葡萄架,小時候家里窮,沒有空調電風扇,母親就抱著她和妹妹小溪坐在葡萄架下乘涼,拿著棕櫚葉子做成的扇子幫她們驅趕蚊子,每到夏天,葡萄成熟未熟之際,那種酸澀的果香便彌散在整個院子,饞的她和小溪直流口水。
喬鎖走到老槐樹下,見葡萄已經結滿了架子,只是未成熟,散發出那種青澀的果香來。她微微一笑,這個地方有著她年少時所有的童年趣事,那種快樂是她后來回到喬家時所得不到的。
喬鎖正欲進門,卻聽見屋內傳來不小的爭執聲。
第八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八)
“哥,你明天再走吧,你陪陪媽媽吧。”小溪帶著哭腔的聲音隱隱傳來。
“放開,這是五千塊錢,多的沒有,你們把我騙回來為的不就是錢嗎?”喬建暴躁踢開房門,推了談溪一把,冷笑道,“沒事別煩老子,老子要不在喬家呆著,你們能有錢拿嗎?別整天有事沒事讓老子離開喬家。”
喬建嫌惡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出房間,看見站在葡萄樹下的喬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絲的厭惡來,諷刺道:“這不是喬家的四小姐嗎,什么時候回來的,我記得你被趕出去,勒令不準回來的。”
喬鎖看見他,面無表情地走進屋,只見桌子上擺了幾大盤子飯菜,地上散了一地的百元大鈔,談母看見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扶著桌子角有些震驚,喊道:“小鎖?”
小溪則驚喜地沖上來,破涕為笑:“姐,是你嗎?”
喬鎖微笑地點了點頭,說道:“阿姨,小溪,我來看看你們。”
終究不是生母,她后來改口喊談母阿姨,否則被傳到喬家的耳中又是一場風波。
談母眼圈微紅,瘦的干柴一樣的手微微顫抖,抹了抹凌亂的鬢角,急促不安地說道:“喬,喬小姐。”
“啊呸,什么喬小姐,她可是被喬家趕出去的人。做了那樣羞恥的事情還敢自稱是喬家人。”喬建在一邊不屑地說道。
喬鎖冷笑了一聲,徑自走到喬建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就算被喬家趕出來,那我骨子里流的也是喬家的血,至于你恐怕比不起。談建。”
喬建,不,應該說是談建,談溪的親哥哥,他并非是喬家人,這是喬建內心最屈辱的地方。
多年前,一個陰錯陽差,她和喬建在醫院被醫生弄錯,開始了錯位的人生,直到十六歲那年,喬建不小心出了車禍,被查出血型和喬家人不合,她才被找回到喬家。十六歲前她是談鎖,住在小鎮,十六歲后她是喬鎖,奔赴京都。
她回到喬家后,喬建便從心底恨上了她,這些年也巴巴地待在喬家不肯離開。
終究是養在喬家十六年的,喬東南也就當多養了一個養子。
喬建被她的話刺激的臉紅脖子粗,又不敢動手打她,只狠狠地踹了一腳房門,怒道:“喬鎖,養在喬家二十多年的可是我,天天待在喬家的也是我,我回去告訴老爸你偷偷回來的事情,看到底是誰吃不了兜子走。”
見他摔門而出,喬鎖眉尖一皺,冷笑道:“談建,喬東南是我的父親,不是你的。”
談母擦了擦手笑了笑,說道:“喬小姐,坐,坐吧。”
喬鎖笑著點了點頭,三人一時之間都不提喬建,坐在桌子邊一邊吃飯一邊說著這幾年的近況。
阿鎖這幾年來沉默寡言,說了沒幾句話便幫忙收拾碗筷,然后洗澡睡在了小鎮。她喜歡這里的寧靜,遠離京都,好似可以遠離那些傷害。
因為時差的緣故,她一夜沒睡好,清晨時分便起來,她出了院子站在外面的小巷子里,看著墻角陰暗處的綠色苔蘚,等待朝陽出來。
小鎮處在一種悠閑與寧靜之中,喬安閉目,伸出手感受著空氣中那種久違的氣息。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小巷子內響起,陌生號碼。她接聽,電話那頭有了三秒鐘的沉默,然后有人開口,冷淡、陰鷙、簡潔。
“我是喬謹言,你回來的事情喬建說的人盡皆知,爸很生氣。”
喬鎖握緊電話,大腦有了半秒鐘的休克,謹言,她有種恍惚感,好似時光倒流,他們回到了十六歲那年,她在小鎮,喬謹言趕來接她回家。
喬謹言見她不說話,聲音冷了幾分,說道:“阿鎖,既然有勇氣回來,那就回來面對吧。”
“不要叫我阿鎖。”喬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的急促和冰冷,不要叫她阿鎖,她早已不是當年的阿鎖。